暴雨砸在地下二层厚重的隔音门上，发出沉闷的钝响。
像某种巨兽在门外喘息。
闵浩被按在金属桌面上，手腕上的手铐勒进皮肉，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纸张特有的霉味，混合着李然身上那股尚未散去的血腥气。
曹主任站在控制台前，那双手套白得刺眼，指尖轻轻敲击着玻璃面板。
“闵浩，你太紧张了。”
他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平稳。
“这只是正常的流程优化。李然……或者说赵强，已经完成了他的使命。”
闵浩没有说话。
他盯着曹主任浑浊的眼球，瞳孔微微收缩。
他在观察。
观察这个穿着熨帖灰色西装的男人，是否真的认为这一切天衣无缝。
“把门打开。”
刘警官不耐烦地催促，枪口抵住了闵浩的后脑勺。
“我们要把他带走，别耽误下班时间。”
曹主任笑了笑，转身看向主控屏幕。
屏幕上显示着档案库的环境参数：温度20℃，湿度45%。
完美的人体保存环境。
也是完美的毁灭现场。
“既然你们这么着急，”曹主任抬起戴着白手套的手，悬停在红色的紧急释放按钮上方，“那就让这里‘干净’一点吧。”
他按了下去。
并没有爆炸声。
只有一阵细微的嘶嘶声，从通风管道深处传来。
白色的气溶胶瞬间喷涌而出，迅速填满了整个空间。
窒息感如潮水般涌来。
闵浩剧烈地咳嗽起来，肺部像是被灌入了滚烫的沙砾。
电子锁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声，大门彻底锁死。
这是档案室的防火程序，也是囚笼。
“氧气浓度正在下降。”
曹主任的声音隔着面具变得模糊而遥远。
“三分钟。足够让所有生物停止呼吸，同时保护纸质档案不受高温损害。”
多么精密的计算。
多么冷酷的慈悲。
闵浩感到视线开始模糊。
但他没有闭眼。
他死死盯着控制台下方那个不起眼的指纹识别区。
那是唯一的生机。
也是唯一的死路。
他想起入职那天，HR发给他的那份《员工手册》第32页。
任何员工都有权在紧急情况下，使用个人生物特征开启局部控制板。
这是为了应对火灾或地震的逃生机制。
现在，它成了闵浩唯一的武器。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刘警官的重力压得他动弹不得。
“放弃吧。”
曹主任背对着他们，整理着袖口。
“在这里，我是规则本身。”
闵浩咬紧牙关，口腔里尝到了铁锈味。
他不能输。
李然签下的认罪书，那张盖着死亡注销章的纸，此刻正躺在刘警官的口袋里。
如果李然真的死了，或者被转移到了某个未知的地方，那么这份文件就是唯一的证据。
但如果李然还活着……
闵浩脑海中闪过李然看向窗外那辆车时的眼神。
那种诡异的平静。
那不是认命。
那是交易。
用一个人的消失，换取另一个人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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