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打着殡仪馆外墙,声音像无数只指甲在抓挠铁皮。
地下二层的空气潮湿而凝滞。
消毒水的味道盖不住那股若有若无的腥气。
孟刚坐在焚化炉操作间的铁椅上。
手里捏着半张烧焦的纸片。
那是刚才苏强试图销毁的《特殊事故遗体处理清单》(编号0927)的一角。
纸张边缘卷曲发黑,带着余温。
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像是摸着一块干涸的血痂。
他需要拼凑出剩下的部分。
不是为了证明赵四是被谋杀的。
而是为了找出那个藏在“意外坠河”背后的真正推手。
门缝下透进一丝光。
脚步声再次响起。
沉重,拖沓,带着一种刻意放慢的节奏。
苏强回来了。
他没有直接走进来,而是站在门口。
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
袋子里装着几份无关紧要的值班日志和过期的维修单。
“今晚雨太大。”
苏强的声音透过门板传进来,有些闷。
“有些废纸,得赶紧烧了。不然湿气重,发霉了不好清理。”
他在试探。
孟刚没有说话。
他将那张焦黑的纸片贴在膝盖上。
用拇指轻轻摩挲着纸面的纹理。
试图从那些断裂的字迹中,还原出完整的逻辑。
机械性窒息。
这四个字已经确认了死因。
但动机呢?
为什么是赵四?
为什么是现在?
门外传来打火机清脆的“咔哒”声。
火焰舔舐纸张的声音细微却刺耳。
像是在咀嚼骨头。
孟刚闭上眼。
脑海中浮现出林姐离开时的那个眼神。
那不是恐惧。
也不是怜悯。
而是一种……如释重负的冷漠。
她看到了什么?
她知道清单被撕了吗?
如果她知道,为什么不说?
是为了自保?
还是因为她也被卷进了某个局里?
“孟师傅?”
苏强的声音近了。
他推开了门。
一股热浪夹杂着烟味扑面而来。
苏强穿着一件不合身的廉价西装,袖口沾着一点油污。
他走到角落的铁盆旁,将袋子里的文件倒进去。
火苗窜起,照亮了他那张苍白且扭曲的脸。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铜质印章。
那枚刻着“殡仪服务”四个字的印章。
此刻正随着他的动作,发出轻微的金属碰撞声。
滴答。
滴答。
像倒计时。
“这鬼天气。”
苏强叹了口气,背对着孟刚,盯着火盆。
“老陈以前总说,这种天最适合睡觉。可惜,有些人不信邪。”
他在影射谁?
赵四?
还是自己?
孟刚睁开眼。
目光落在苏强的背影上。
瘦削,佝偻,像一只受惊的老鼠。
但他知道,这只老鼠咬人的时候,毫不留情。
“苏主管。”
孟刚开口了。
声音沙哑,低沉。
“火太大了。”
苏强愣了一下。
转过头,眯起眼睛看着孟刚。
“怎么?”
“纸灰飞得到处都是。”
孟刚站起身,走向火盆。
他的动作很慢,很稳。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他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
一旦苏强意识到他想干什么,一切都晚了。
午夜十二点还有两个小时。
两小时后,所有未核实的遗体必须火化。
否则,赵四就会变成一具无名尸。
证据,将被彻底抹去。
孟刚停在火盆前。
伸手,挡在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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