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号塔顶端的风，像无数把生锈的刀片在刮擦着乔川的脸。
暴雨在这里被高空的气流撕碎，化作细密的雾霭，混合着金属锈蚀和臭氧的味道。
乔川跪在避雷针基座旁，雨水顺着他湿透的廉价雨衣滴落，在地面汇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洼。
他的左手死死攥着那个黑色的U盘，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右手则颤抖着悬在手机屏幕上方。
屏幕的光是这片黑暗里唯一的灯塔，也是唯一的刑具。
【必死订单号：7309】
【剩余时间：01:00:00】
红色的倒计时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每一秒的跳动，都伴随着心脏剧烈的收缩。
咚。
咚。
咚。
这不是比喻。
乔川能感觉到自己的血管在突突直跳，仿佛血液里流淌的不是红细胞，而是滚烫的水银。
这是代价。
他在之前的兑换中透支了太多的生命力，现在，系统开始清算利息。
视野边缘开始出现黑斑，像是老旧电视机失去信号时的雪花点。
听力也在衰退，风声变得遥远而沉闷，只有手机屏幕发出的微弱电流声清晰可闻。
滋滋……滋滋……
「想活吗？」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没有脚步声。
褚经理就像是从雨幕中凭空长出来的一样。
他穿着那套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黑伞撑开，将他与周围的泥泞隔绝成一个干燥的世界。
他的皮鞋尖距离乔川的膝盖只有十厘米。
乔川没有回头。
他知道，只要回头，就会暴露破绽。
「褚经理。」
乔川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塞满了砂砾。
「你来得太晚了。」
褚经理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太晚？乔川，你以为你在跟谁玩游戏？」
他微微俯身，黑伞的边缘遮住了部分天空，将乔川笼罩在阴影里。
「这个系统，是我看着它长大的。它的每一个代码，每一条规则，都是我的孩子。」
「而你，只是一个试图偷走孩子玩具的野狗。」
乔川的手指终于落下。
点击。
【是否消耗左眼视力（永久），兑换“底层数据访问权限”？】
【预计收益：可修改局部定位逻辑，瘫痪追踪系统3分钟。】
【警告：该操作不可逆。】
乔川的瞳孔猛地收缩。
左眼。
那是他最后一点看清世界的窗口。
但他没有犹豫。
脑海中闪过妹妹苍白的脸，闪过医院那张冰冷的病危通知书。
还有那个名字。
昨天刚死去的，李强。
名单上的最后一个名字。
为什么是李强？
因为李强发现了同样的BUG。
因为李强试图反向攻击系统，然后“意外”坠楼。
乔川就是靠着从李强尸体上捡到的碎片信息，才找到了这个漏洞。
「确认。」
他在心里默念。
剧痛瞬间炸开。
不是皮肉之苦，而是灵魂被撕裂般的灼烧。
左眼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捏住，挤压，扭曲。
视野中的世界瞬间崩塌。
原本清晰的信号塔结构、远处的霓虹灯光、甚至褚经理那张伪善的脸，全部化作一团团模糊的光晕。
黑暗如潮水般涌来，彻底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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