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不是那种能洗净城市的雨,是带着酸腐气味的黏液,顺着贫民窟生锈的排水沟倒灌进来。
季野拖着右臂,在那条没有路灯的巷子里爬行。
右手腕处缠着从便利店偷来的止血带,蓝色的冷却液混着暗红的血,把破布渗得沉甸甸的。每动一下,断骨摩擦神经末梢的剧痛就像电钻一样往脑髓里凿。
但他不能停。
视网膜上的红色警告框正在疯狂闪烁:
【D-9527 订单异常】
【当前状态:已签收(系统判定)】
【剩余生命值:12%】
【警告:若未在30分钟内完成‘逆向申诉’,将触发强制清除程序】
“已签收”三个字像墓碑一样刻在视野中央。
收货人地址:黑市第三诊所,地下二层。
那是他现在的藏身处,也是系统的猎杀场。
季野咬紧牙关,用左手撑地,像一只濒死的蟑螂,一点点挪向那扇标着“废弃医疗点”的铁门。
他必须进去。
不是为了治病。
是为了取出那颗植入在脊椎里的定位芯片。
只要芯片还在,他就永远是D-9527号样本,永远逃不出袁主管的监控网。
铁门虚掩着,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呀声。
一股福尔马林混合着发霉纸箱的味道扑面而来。
诊所内部比外面更暗,只有几盏接触不良的日光灯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角落里堆满了过期的抗生素和报废的义肢零件。
季野踉跄着走到一张满是油污的手术台前。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把磨得锋利的拆信刀。
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他没有犹豫,直接将左手的拆信刀抵在右侧颈动脉下方的皮肤上。
那里藏着芯片的位置。
“嘶——”
刀尖刺破皮肤的瞬间,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季野闷哼一声,强忍着恶心,手指熟练地在皮下摸索。
他的动作很快,很稳。
这不是第一次了。
三年前,为了逃避第一次系统派单,他曾在这里割开自己的大腿,取出了追踪器。
那时候他还以为,只要切断肉体联系,就能切断因果。
现在他才明白,系统要的不是肉体,而是数据。
刀尖碰到了那个硬物。
冰冷的金属触感顺着指尖传遍全身。
季野深吸一口气,猛地一挑。
“噗。”
一小股黑色的机油状液体溅了出来。
那不是血。
是某种高浓度的导电凝胶。
随着凝胶流出,那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方块被挑了出来。
它躺在季野掌心里,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接口,却在微微震动。
就在这一秒。
视网膜上的红色警告框突然变成了金色。
【D-9527 订单状态变更中……】
【正在重新评估……】
季野的心脏狂跳起来。
他赌对了。
系统依赖芯片进行实时定位和生命体征监测。
一旦失去物理连接,算法就会出现短暂的逻辑死锁。
这是唯一的漏洞。
他紧紧攥住那块芯片,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很轻。
但在空旷的诊所里,却像雷鸣一样清晰。
季野浑身僵硬。
他没有回头。
因为他知道,如果回头,看到的只会是黑洞洞的枪口。
或者,更糟糕的东西。
“你果然还是选择了最原始的方式。”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清冷,平静,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是小雅。
她站在门口,身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雨衣,雨水顺着帽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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