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重感只持续了半秒。
紧接着是剧烈的拉扯。
那只苍白的手像铁钳一样扣住崔明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捏碎骨头。
崔明还没来得及惊呼,整个人就被硬生生拽过了天台边缘的缺口。
风声在耳边呼啸,随即被厚重的混凝土墙壁切断。
他摔在坚硬的地面上。
背部撞击出沉闷的响声,肺里的空气被瞬间挤空。
雨水顺着破损的雨衣灌进领口,冰冷刺骨。
崔明迅速翻身,手本能地摸向腰间——那里本该有一把折叠刀。
但刀不见了。
刚才在天台,为了抛出那枚戒指,他的右手完全暴露给了对方。
现在,他手里空空如也。
只有掌心里残留的、属于那只手的触感。
冰冷。
僵硬。
像是一块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冻肉。
“你是谁?”
崔明压低声音,身体紧贴着潮湿的墙面。
眼前是一片昏暗的走廊。
头顶的灯泡忽明忽暗,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霉味,混合着某种说不清的腥气。
像是福尔马林,又像是腐烂的血肉。
对面的人没有回答。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穿着一件湿透的黑色雨衣,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手里把玩着一把折叠刀。
咔哒。
咔哒。
刀刃开合的声音,在死寂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那是柳三爷的习惯动作。
但这个人身上没有柳三爷那股子烟臭味。
相反,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林婉在哪?”
崔明再次问道。
这次他没有等待。
他猛地向前冲去,试图从对方身边抢过控制权。
然而,就在他起身的瞬间,那人抬起左手。
手腕上戴着一块手表。
表盘碎裂,指针停在三点一刻。
那是他亲手送给林婉的礼物。
早已坏了三年。
崔明的脚步僵在半空。
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为什么?
为什么这块表会在这个陌生人的手上?
为什么这只手如此熟悉,却又如此陌生?
那人缓缓抬起头。
帽檐下是一张年轻的脸。
清秀,苍白,眼神空洞得像是一口枯井。
是个少年。
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
瘦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但他手中的刀,却稳稳地指向崔明的咽喉。
少年张开嘴。
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写字板。
笔尖在纸上划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字迹工整,却带着一种机械般的冷漠。
【你不该来这里的。】
崔明盯着那行字。
喉咙发干。
“你是谁?”
他问。
少年没有抬头。
继续写字。
【我是老陈的孙子。我叫阿默。我听不见,也不会说话。】
阿默。
那个总是缩在楼道角落里,沉默寡言的老房东的孙子。
崔明记得他。
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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