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日头毒辣,透过月榜阁高耸的窗棂,将空气炙烤得扭曲变形。
陆沉独自站在巨大的青铜榜单前。
修为跌落后的虚弱感如潮水般涌来,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肺叶撕裂般的痛楚。但他没有坐下,也没有擦拭嘴角的血迹。他只是死死盯着那枚刚刚被强行读取过的“月榜玉简”。
指尖触碰的瞬间,不再是第一章时的冷硬如铁。
微温。
一种令人作呕的、仿佛活物体温般的微温,正顺着他的指尖蔓延上来。那是数据流尚未完全冷却的证明,也是谎言正在固化的信号。
“小陆师弟,这屋里闷得很。”
老管家颤巍巍地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把秃了毛的扫帚。他佝偻着背,浑浊的眼珠在陆沉和玉简之间来回游移,脚步拖沓,却精准地切断了陆沉通往侧门退路。
“小的给您扇扇风?”
老管家举起蒲扇,动作缓慢而刻意。每一次挥动,带起的风都夹杂着淡淡的檀香——那是夏无咎惯用的味道。
陆沉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锁定在玉简底部那一行新替换的名字上。
原本应该写着“赵无极”的位置,此刻赫然刻着一个陌生的名字:外门弟子,陈安。
死因:走火入魔。
字迹工整,朱砂鲜红,看起来无可挑剔。但在陆沉眼中,那红色的墨迹深处,隐隐透着一股不属于生者的阴冷。
“陈安?”陆沉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砾,“三年前因偷窃宗门丹药被逐出师门,半年后死于荒山野兽之口。尸体都没找全,怎么就回来上榜了?”
老管家手中的蒲扇顿了一下。
“哎哟,小陆师弟说笑了。”老管家赔着笑,眼神却愈发躲闪,“这是执事大人亲自核定的。说是……说是陈安师兄生前悔过自新,虽死犹荣,宗规允许其魂归故里,位列末席,以慰英灵。”
“宗规第三条,非本宗在册弟子,不得入榜。”陆沉淡淡道。
“这……这是特例。”老管家额头渗出冷汗,“执事大人说了,为了宗门大局,有些规矩可以变通。”
陆沉冷笑一声。
他缓缓抬起右手,尽管灵力枯竭,但他依然调动起残存的神识,如同细针一般,刺向玉简底部的封印符文。
那里有一层肉眼不可见的灵力护盾,维持着榜单数据的稳定。
神识触碰到符文的瞬间,陆沉瞳孔猛地一缩。
正常宗门核心榜单的底层封印,应当使用青云宗通用的“镇岳印”。那是一种厚重、方正、带有土属性威压的符文,象征着根基稳固,不可动摇。
但此刻,嵌入在玉简底部的,不是“镇岳印”。
而是一个极其繁复、线条扭曲如蛇的私印。
那印记由三个古篆字组成,外围环绕着一圈细密的荆棘纹路。
陆沉认得这个印记。
这是夏无咎家族的家徽——“夏氏秘纹”。
这种私印通常只用于夏家内部的账目记录或密信往来,绝不可能出现在代表宗门最高荣誉与公平的月榜之上。除非……夏家早已掌握了修改核心榜单的密钥。
或者说,夏无咎根本不需要通过正常的流程去申请权限。
他直接用自己的家族力量,覆盖了宗门的规则。
“你看到了?”
老管家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起来,蒲扇猛地停住。
陆沉没有回答。
他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微微震动。不是地震,而是阵法被激活的前兆。
月榜阁内的光线开始暗淡。
原本刺眼的阳光被一层厚重的阴影取代,仿佛黄昏提前降临。
陆沉抬起头,看向头顶的穹顶。
那里悬挂着一面巨大的铜镜,镜面倒映着下方的玉简。
在倒影中,他看见那个写着“陈安”的名字,正在发生诡异的变化。
鲜红的朱砂开始晕染,像是一滴血落入清水中,迅速扩散开来。
墨迹加深,从原本的暗红变成了近乎黑色的深紫。
更可怕的是,那些晕开的墨迹并没有散开,而是凝聚成了一个个细小的点。
这些点在玉简表面排列组合,逐渐勾勒出一幅模糊的轮廓。
那是手指的轮廓。
一只枯瘦的、布满老茧的手。
正是赵无极生前握剑时,左手拇指按压剑脊留下的指痕形状。
“这是……”陆沉心头一跳。
血迹模仿指痕,说明篡改者试图用某种仪式性的手段,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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