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的空气像凝固的油脂，粘稠得让人窒息。
韩立推开那扇沉重的黑铁门时，铰链发出干涩的呻吟，仿佛某种沉睡已久的野兽在梦中呓语。
这里是青云宗外门的废弃档案室，连负责打扫的杂役都避之不及的地方。
灰尘在透过门缝漏进来的微弱光线中翻滚，像是无数细小的幽灵在起舞。
韩立没有点灯。
他的瞳孔在黑暗中迅速收缩，适应着这压抑的幽暗。
膝盖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每走一步，布料摩擦过创面，带来一阵钻心的刺痛。
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的注意力全在那张泛黄的榜单上。
就在昨天，汪执事用《外门铁律》压在他头上，撕碎了他的尊严，也撕碎了他补考的希望。
那张被撕碎的申请表碎片，此刻正静静地躺在他袖口的夹层里。
那是他最后的底牌，也是他向规则复仇的火种。
“三个月前……”
韩立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
他记得很清楚，就在三个月前，外门曾发生过一起斗殴事件。
起因是一名内门弟子欺辱外门弟子，结果被那名外门弟子反杀。
按照当时的公示，那名外门弟子被当场除名，理由是“违反禁斗令”。
但韩立知道，那个外门弟子的父亲，是当年立下《外门铁律》的那位长老的亲信。
而那张原本应该贴在公示墙背面的旧榜单，不知为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空白的新榜单，以及后来汪执事手中那份被反复强调、却从未公开全文的《禁斗篇》条款。
韩立沿着狭窄的通道向前走去。
两侧是堆积如山的卷轴和木匣，散发着霉味和陈年墨汁的气息。
这里是被宗门遗忘的角落，也是真相埋藏的地方。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韩立脚步一顿，身形瞬间隐入阴影之中。
一个石制的傀儡从黑暗中缓缓走出。
它的身躯由青灰色的岩石构成，关节处镶嵌着生锈的铁钉，双眼闪烁着微弱的红光。
这是外门用于看守重要档案的低阶傀儡，虽然灵力低微，但胜在不知疲倦，且对活物气息极为敏感。
韩立屏住呼吸，心脏在胸腔内剧烈跳动，却强行控制着节奏，使其与周围尘埃落下的频率保持一致。
傀儡机械地转动着头部，红色的光点在黑暗中扫过。
它停在了韩立藏身的阴影边缘，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又无法确定。
片刻后，傀儡发出一阵沉闷的轰鸣，转身继续巡逻。
韩立等到傀儡的脚步声远去，才从阴影中滑出。
他的动作轻盈得像一只猫，落地无声。
目标很明确：档案室最深处的一个紫檀木架。
那里存放着三十年前的旧卷宗，包括那次“反杀事件”的原始记录。
韩立来到木架前，手指轻轻拂过积满灰尘的卷轴。
大部分卷轴都已经腐烂，轻轻一碰就会化为粉末。
他在寻找一份特殊的契约副本。
不是普通的处罚记录，而是《外门铁律·禁斗篇》的原始签署版。
据说，当年的长老们在制定这条铁律时，为了平衡内外门的关系，曾在附录中加入了一条关于“胜者豁免权”的模糊条款。
只要是在生死搏杀中获胜，且不涉及恶意虐杀，便可免于刑罚。
这一条，成为了后来许多强者崛起的基石。
但汪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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