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三刻，执法堂侧廊。
青石地面湿滑，昨夜刚下过一场冷雨。
韩立停在廊柱旁，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那块残缺的青色玉佩。
玉佩很凉，像是一块凝固的冰。
但他更在意的是那股味道。
那是一种极淡的‘寒香’，混杂在潮湿的空气里，若有若无。
这不是普通灵草的味道。
这是李长风生前最爱用的护体丹药残留的气息。
只有服用了那种丹药的人，死后三日之内，尸身才会散发这种香气。
尹管事说，李长风死于突发心疾。
心疾发作，怎么会用到护体丹药？
除非，他死前正在压制某种剧烈的反噬。
或者，他在服用解药。
韩立抬起眼，目光穿过长廊尽头。
那里站着一个人。
尹管事。
他手里拿着那本黑皮册子，两枚金戒指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
他正低头翻阅，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韩师弟，站在这里做什么？”
尹管事没有抬头，声音却清晰地传了过来。
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慵懒。
韩立没有回答。
他只是往前走了一步。
脚步很轻，踩在积水的地面上，却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他在等一个时机。
一个能让所有人看到真相的时机。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后方传来。
赵铁跌跌撞撞地跑进侧廊。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满是冷汗。
“韩立！快跑！”
赵铁一把抓住韩立的胳膊，手指颤抖得厉害。
“听说……听说宗门要清洗知情者。”
他压低声音，语速极快。
“张长老已经下令了，凡是接触过李长风遗物的人，都要被带走审问。”
“你是下一个。”
韩立眉头微皱。
“清洗知情者？”
他反问，语气平静得有些冷酷。
“赵铁，你听到了什么？”
赵铁松开手，后退半步，眼神闪烁。
“我……我不知道具体是谁，但风声很紧。”
他咽了口唾沫，指着远处的大比广场。
“你看那边。”
韩立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广场上，大比的报名名单刚刚张贴出来。
原本属于李长风的空缺位置，此刻赫然写着另一个名字。
那个名字，是韩立。
而李长风的名字，被一道鲜红的墨迹彻底划去。
那道墨迹未干，还在往下滴落着暗红色的液体。
像是血。
“我的名字顶替了他的名额。”
韩立看着那道墨迹，心中一片冰冷。
“这就是他们要清洗的原因吗？”
他转过头，看向赵铁。
“你见过尹管事修改名单？”
赵铁浑身一僵。
他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
他的手掌紧紧攥着拳头，指节泛白。
韩立忽然伸手，扣住了赵铁的手腕。
力道不大，却足以让赵铁无法挣脱。
“放开我！”
赵铁惊呼一声，试图挣扎。
但韩立的另一只手已经探入了赵铁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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