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三刻，执法堂大厅内的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韩立站在一张紫檀木案前，目光死死锁定在那本黑皮册子上。
册子摊开在案中央，墨迹未干，散发着一股刺鼻的腥甜味。
这是尹管事生前最后的记录，也是他私吞资源、伪造遗书的铁证。
但此刻，这本册子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悖论。
如果尹管事已经伏法，为何这本记录着所有违规弟子名单的黑皮册子，会出现在执法堂的公库中？
更让韩立心中生寒的是，他在册子的第三页，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名字旁边，赫然画着一个鲜红的叉。
而在叉的下方，是一行小字：‘借据已销，因果两清。’
韩立的瞳孔微微收缩。
借据？
他从未写过任何借据给尹管事。
李长风死后，他的修为被废，灵脉受损，整个人如同枯木一般，哪里还有资格去借贷灵石？
除非……这借据不是写给他的，而是写给他顶替的那个“死人”的。
或者说，有人故意将这笔债务，强行安在了他的头上。
“看够了吗？”
一个慵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韩立没有回头，他知道是谁。
张长老穿着一身宽大的青色道袍，手里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扳指，缓步走到案前。
他的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那双浑浊的老眼中，却透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张长老。”韩立声音平淡，简短有力，“此物何意？”
张长老瞥了一眼那本黑皮册子，手指轻轻点了点那个红色的叉。
“这是规矩。”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宗门大比在即，有些污秽之物，不宜留存。尤其是涉及到内门选拔的名额问题，更要干净利落。”
韩立抬起头，直视张长老的眼睛。
“干净利落？”
他反问，语气中没有丝毫起伏。
“所以，就要抹去李长风的死因，还要将我韩立的名字，与一笔莫须有的借据绑定？”
张长老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那种圆滑的模样。
“韩师弟，你误会了。”
他摇了摇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李长风之死，乃是意外。而你，是因为天赋卓绝，才被破格录取。至于那笔借据……”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韩立袖口处若隐若现的青色光芒。
“那是为了测试你的心性。若连这点压力都承受不住，如何能在残酷的修真界立足？”
韩立冷笑一声。
他在袖中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心性测试？
用一条人命和一份伪造的罪证来做测试？
这张长老的话，荒谬得可笑。
但他不能反驳。
因为反驳意味着质疑执法堂的权威，意味着挑战整个宗门的秩序。
而现在，他需要的不是正义，而是时间。
只要撑到午时三刻，宗门大比正式开始，只要他能进入比赛名单，他就有了翻盘的机会。
“张长老说得对。”
韩立松开手，松开了紧握的拳头，转而做出一种顺从的姿态。
他低下头，掩饰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杀意。
“是我莽撞了。”
张长老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伸出手，想要合上那本黑皮册子。
就在这一瞬间，韩立动了。
他没有攻击张长老，而是猛地伸手抓向案角的一枚铜钱。
那枚铜钱，是刚才赵铁离开时，不小心掉落在地上的。
铜钱边缘有一圈暗红色的锈迹，那是血锈。
韩立的手指触碰到铜钱的刹那，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指尖蔓延全身。
他记得，李长风死前，手里紧紧攥着的，就是这样的铜钱。
“找死！”
张长老脸色骤变。
他没想到韩立敢在此时动手。
虽然韩立并没有直接攻击他，但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打破了现场的平衡。
张长老袖中飞出一道灵力，化作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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