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紫禁城偏殿的琉璃瓦上,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霍光禄站在阶下,明黄色的圣旨在他指尖被捏得发白。他身上的龙涎香混着雨水的腥气,浓烈得让人作呕。
「顺嫔彭氏,接旨。」
他的声音冷硬,没有起伏,像是一把生锈的刀,慢慢刮过耳膜。
彭婉跪在冰冷的金砖上,脊背挺得笔直。她的额角还贴着太庙受罚时留下的创可贴,渗出的血珠已经干涸,结成暗红色的痂。
她没有抬头。
目光落在霍光禄靴尖那一小块磨损的皮革上。
那是他在前朝与敌国使节密会时留下的痕迹。她记得那晚的灯火,记得他袖中滑出的金叶子,更记得自己咳出的黑血中,那片同样纹路的异域金叶。
那是证据。
也是筹码。
「臣妾……」
彭婉的声音极轻,缓得像是在咀嚼一块坚硬的石头。
她缓缓抬起眼皮,视线从霍光禄的靴尖,移到他冷漠的脸上。
「臣妾惶恐。」
霍光禄眉头微皱。
他不喜这种沉默。
沉默意味着不确定,意味着失控。
他向前迈了一步,靴底碾过地上的积水,溅起泥点,落在彭婉洁白的裙摆上。
「陛下有旨,紫微星动,帝星需安。彭氏一族功高震主,特赐封号『顺』,望你知天命,守本分,以安社稷。」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耳光,扇在彭家的脸上。
顺。
奴役。
驯服。
这是皇权最赤裸的羞辱。
彭婉的手指在袖中微微蜷缩。
指甲掐进掌心,疼痛让她保持清醒。
她知道,此刻若抗旨,不仅是她死,整个彭家都要陪葬。皇帝要的不是一个听话的妃子,而是一个活着的标本,用来警示所有世家大族。
但她也知道,霍光禄急了。
他私下收受了对头贿赂,急于立功掩盖罪行。他需要这场戏演得完美,需要她彻底屈服。
所以,她不能反抗。
但她也不能真的顺从。
「臣妾领旨。」
彭婉低下头,额头触碰到冰冷的地面。
就在这一瞬,她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叹息。
是李公公。
他站在阴影里,手里捧着记录用的竹简。他的眼神复杂,像是在看一个死人,又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彭婉抬起头,看向霍光禄。
「谢皇上隆恩。」
霍光禄盯着她。
他想从她的脸上看到恐惧,看到屈辱,看到崩溃。
但他什么也没看到。
只有一双清澈得可怕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恨,也没有爱。
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仿佛她已经死了。
又仿佛,她从未存在过。
霍光禄心中莫名一悸。
他挥了挥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