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宁宫正殿的铜鹤香炉里,龙涎香烧得极旺。
那股甜腻的气味混杂着陈年檀木的腐朽气,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的肺叶上。
彭婉跪在玉阶之下。
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只有刺骨的寒意顺着骨髓往上爬,像无数只蚂蚁在啃噬神经。
她身上那件象征着「顺嫔」位分的浅青色宫装,此刻显得格外单薄。
没有赐座。
太后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是慵懒地靠在凤榻上,指尖轻轻拨弄着佛珠。
周围是朝臣们或怜悯、或嘲讽、或漠然的目光。
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的背上。
霍光禄站在丹陛之上,一身绯色官袍,腰间悬着的玉佩随着他的呼吸微微晃动。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那是胜利者的姿态。
他知道她在忍。
他也知道,只要她敢起身,禁军就会立刻将她拖出去。
「顺嫔彭氏,上前受赏。」
太监尖细的声音划破了死寂。
彭婉缓缓抬起头。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唇色却红得惊心动魄。
那是刚才咬破舌尖留下的痕迹。
她没有说话,只是垂下眼帘,双手交叠,行了一个标准的万福礼。
动作标准得挑不出一丝错处。
就像是一个被精心雕琢的木偶。
霍光禄眼中的得意更浓了。
他挥了挥手,示意内务府的人送上来一份贺礼。
那是一盏莲花灯。
纯金打造,镶嵌着红宝石和珍珠,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这是太后寿宴上的重头戏。
每一道流程,都经过钦天监副使赵无咎的反复推敲。
不容许有任何偏差。
彭婉接过那盏莲花灯。
手指触碰到冰冷的金属,激起一阵战栗。
但她很快稳住了心神。
她捧着灯,一步步走上玉阶。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她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沉闷而急促。
也能听到霍光禄衣料摩擦发出的细微声响。
还有远处禁军靴底踏在地面上的声音。
整齐,有力,充满压迫感。
到了太后面前,彭婉停下脚步。
按照规矩,她需要将莲花灯供奉在神案上,然后行三跪九叩的大礼。
这是一个展示忠诚与顺从的机会。
也是一个陷阱。
太后故意将神案摆得极高。
这意味着,她必须弯下腰,低到尘埃里,才能完成这个仪式。
彭婉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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