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雨轩内,烛火如豆。
姜婉跪在冰冷的金砖上,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面前是一张矮几,上面铺着三卷崭新的宣纸。李公公站在一旁,手里捏着一支狼毫笔,笔尖饱蘸浓墨,却迟迟不肯落下。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恐惧。那本泛黄的账册就在他袖中贴身藏着,像一块烧红的炭,烫得他坐立难安。
“娘娘,”李公公的声音尖细,带着讨好的颤音,“贵妃娘娘吩咐了,这《女诫》需得一笔一划,不得有误。若是有半点差池……”
他没说完,但眼神扫过姜婉身后那盆已经凉透的炭火,意思再明白不过。
姜婉垂着眼眸,看着自己指尖因长时间悬腕而传来的酸麻刺痛。她缓缓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衬得面容苍白如纸。
“公公放心,”她的声音轻柔平缓,如同春水拂过冰面,“臣妾知错。只是这墨……似乎有些太稠了。”
李公公一愣,随即赔笑道:“这是御赐的松烟墨,质地厚重,正合娘娘修身养性之用。”
“厚重?”姜婉轻声重复了一遍,目光落在笔尖那团黑漆漆的墨汁上,“若是太重,怕是要晕染开来,弄脏了纸张,也弄脏了贵妃娘娘的心气。”
话音刚落,她手腕猛地一沉。
不是书写,而是倾倒。
浓黑的墨汁顺着笔杆流淌下来,滴落在第一张宣纸的正中央。那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李公公倒吸一口凉气,刚想伸手去拦,却被姜婉一个冰冷的眼神钉在原地。
墨汁在白纸上迅速扩散,像一朵盛开的黑色曼陀罗,又像是一滴干涸的血迹。它不受控制地蔓延,吞噬着原本洁白的纤维,发出细微的、几乎不可闻的嘶嘶声。那是纸张在痛苦地呻吟,也是规则在崩塌的前奏。
姜婉没有停手。她拿起第二支笔,再次蘸满墨汁,这一次,她没有写《女诫》,而是在墨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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