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污管道里的空气粘稠得像化不开的脓血。
庞宁的手指扣在湿滑的铁壁上,指尖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那不是金属的冷硬,而是某种活物的触感。鼠脑在他颅骨内轻轻搏动,像第二颗心脏,将周围三米内的震动、气味和电磁波转化为清晰的图像投射在他的视网膜上。
系统提示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那个声音——“欢迎回家”。
阿默走在他身后五米处,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但庞宁能感觉到对方呼吸的节奏。那是一种经过长期训练后刻意压制的频率,平稳,却透着压抑的焦躁。
“你的心跳快了。”阿默的声音通过骨传导耳机直接钻进庞宁的耳蜗,沙哑,带着电流的杂音,“别紧张。彭锋的人已经撤了,我们只需要穿过这段盲区。”
庞宁没有回头。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只变异的手。指甲变成了半透明的角质层,微微泛黄,那是吞下鼠脑后留下的痕迹。在这之前,他是彭锋手中的私有财产,一个被剥夺了味觉、背负着“食尸者”污名、随时可以被抹杀的耗材。为了活下去,他签了字,成了阿默的刀。
但现在,这把刀开始有了自己的意志。
“我在找路。”庞宁说。声音很轻,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砂纸摩擦声。
“按我说的做。前面左转,避开第三根横梁。那里有追踪信标。”阿默催促道,“如果你偏离路线超过两秒,警报就会触发。到时候,彭锋会把你当成新的污染源处理掉。”
庞宁停下脚步。
在鼠脑的感知视野里,阿默所说的“第三根横梁”上并没有任何电子设备的信号。相反,在左侧墙壁的一个凹陷处,有一个微弱的红色光点正在闪烁。那是阿默私自安装的微型定位器,连接着避难所核心的监控网络。
阿默想把他带出去,但他同时也想确保自己能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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