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锋办公室的空气里有一股陈旧的药味,混合着铁锈气。
庞宁站在门口,手里提着那根还在微微抽搐的触须。黑色的体液顺着指尖滴落,在灰色的地板上晕开一小滩污渍。他没有擦,只是静静地站着,金色的瞳孔透过半掩的门缝,直视着办公桌后的男人。
阿默的声音从骨传导耳机里传来,不再是之前的絮叨,而是一种压抑的、近乎颤抖的低语:“别看他。看他的注射器。他在发抖。”
庞宁没有动。
他走进房间,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地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像是某种骨骼被压断的前奏。他将触须扔在彭锋面前的桌面上,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的犹豫。
“交易。”庞宁说。声音很轻,却像石子投入死水。
彭锋靠在椅背上,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他的右手食指上那道贯穿疤痕随着手指的痉挛而扭曲。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拿起桌上的注射器,在手中把玩。针头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了一下。
“你刚才在禁区里,用了多少时间?”彭锋问。语气平淡,像是在询问天气。
“三分钟。”庞宁答。
“太慢了。”彭锋冷笑一声,“对于一只老鼠来说,这简直是侮辱。我在监控里看到你的动作……”他停顿了一下,眼神锐利如鹰隼,“你在享受它。你在感受它的恐惧。这不是狩猎,这是亵渎。安保条例第七条:严禁在作业过程中产生非必要的感官愉悦。你违反了规定。”
庞宁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我的目的是清除污染源。”庞宁说,“结果是成功的。”
“结果不重要,过程才重要。”彭锋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是废土边缘灰蒙蒙的天空,几辆废弃的卡车像墓碑一样立在风中。“我们需要的是耗材,不是艺术家。如果你开始享受杀戮,你就无法控制自己。下一次,你可能连我也杀了。”
庞宁沉默了片刻。他知道彭锋在撒谎,或者至少是在夸大其词。真正的目的不是纪律,而是控制。只要让他感到不安,就能随时找到借口抹杀他。
“解除‘污染源’标记。”庞宁重复道,语气依旧平淡,“给我自由行动权。”
彭锋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自由?在这个避难所里,自由是最昂贵的奢侈品。你想用一根蜘蛛触须换自由?你觉得我缺这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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