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调出风口的冷风,带着宏达科技大厦特有的干燥与尘埃味,吹在邵明远的后颈上。
这里没有温度。
就像此刻会议室里凝固的空气。
陈总坐在主位,双手交叉抵在下巴处,眼神锐利如刀。他没有说话,但那种等待猎物挣扎的压迫感,让阮志强额角的青筋开始跳动。
林婉手中的笔悬在半空,墨水在纸面上晕开一个小小的黑点,像是一只窥探的眼睛。
邵明远站在投影幕布前,手指轻轻搭在笔记本电脑的触控板上。
他的表情平静得近乎冷酷。
刚才那个问题——“感谢阮经理指导”的发送时间,为何比阮志强声称的“首次构思”早两周?
这是一个逻辑死结。
如果阮志强是原创者,他不可能在两周前就收到一份包含完整核心算法的方案,并回复感谢。
除非……那封邮件根本不是发给他的。
或者,那封邮件里的内容,根本不是他想出来的。
“邵工,”阮志强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试图用惯有的傲慢来掩饰慌乱。
“你这是在玩弄文字游戏。”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深灰色西装的领口,手指上的翡翠扳指在灯光下折射出幽冷的光。
“邮件可以伪造,时间戳可以篡改。这是职场常识,不是吗?”
他说这话时,目光扫过陈总,试图寻找同盟。
但陈总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那是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疯狂滋长的表情。
“是吗?”
邵明远淡淡地反问。
语速平缓,没有起伏,像是在陈述一段报错代码。
“如果是伪造,为什么邮件服务器日志显示,发件人IP地址始终是你的办公终端?”
“如果是篡改,为什么附件《核心算法优化方案_v4.docx》的元数据中,‘最后修改时间’字段,显示为两周前的凌晨三点?”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阮志强精心编织的气球。
阮志强的脸色瞬间苍白。
他知道这个字段。
那是文档属性里最不起眼的地方,却也是最致命的证据。
第一章里,这个字段显示为昨天,是他匆忙拼凑的痕迹。
第二章里,他将其篡改为周一,试图掩盖抄袭事实。
第三章里,邵明远通过Git日志发现原始记录指向更早的时间。
第四章,证据链闭合。
而今天,第五章,真相的最后一块拼图即将归位。
“那……那可能是系统错误!”
阮志强吼道,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
他向前迈了一步,手指用力敲击着桌面,发出急促的哒哒声。
“你们都是外行!不懂技术细节!这只是一个巧合!”
“巧合?”
邵明远抬起眼,瞳孔深处是一片冰冷的深渊。
“阮经理,你所谓的巧合,恰好避开了所有外包团队提交代码的时间节点,却完美契合了我本地服务器的备份记录?”
“巧合的是,你在上周的部门会议上,对GC机制一无所知,却敢称之为‘天才般的直觉’?”
“巧合的是,这份文档的‘最后修改时间’,每一次被你的电脑打开,都会产生新的访问日志,而这些日志,全部指向同一个IP段——也就是你所在的办公室网络?”
每一个“巧合”,都是一记耳光。
清脆,响亮,不留情面。
阮志强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他感到一阵眩晕。
不是因为疲惫,而是因为恐惧。
那种被剥去伪装,赤裸裸暴露在聚光灯下的恐惧。
他引以为傲的职位,他梦寐以求的总监头衔,他用来压制下属的权力……在这一刻,都变成了笑话。
“够了!”
阮志强突然暴怒。
他猛地伸手,抓向会议桌上的网线接口。
他的动作粗暴而绝望,像一只被困住的野兽,试图咬断锁链。
“既然你们不信,那就别看了!”
他要切断电源。
他要拔掉网线。
只要屏幕熄灭,只要投影停止,这一切就可以当作是一场误会。
他可以解释说是网络延迟,是系统故障,甚至是黑客攻击。
只要不面对这些冰冷的数据,他就还有回旋的余地。
他的手抓住了那根黑色的以太网线。
指尖用力到发白。
邵明远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阮志强,眼神中没有丝毫惊慌。
甚至带着一丝怜悯。
怜悯这种愚蠢的挣扎。
“阮志强,”邵明远轻声说道,“你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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