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1月25日，晚8点15分。
陆家嘴中心大厦，地下二层。
这里没有年会现场的香槟和霓虹。
只有服务器运转的低频轰鸣，像某种巨兽的心跳。
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冷却液的味道。
冷。
刺骨的冷。
范远站在机房走廊的阴影里。
他的手指扣在风衣口袋里，指尖冰凉。
口袋里有一把改装过的门禁卡，还有一份打印好的《项目署名文档》备份。
这份文档，此刻正静静地躺在他胸口的位置。
距离心脏只有三厘米。
第一章时，它挂在投影仪上，名字是“韩东”。
第二章，他在终端敲下第一行代码，试图修正错误。
第三章，后台日志显示异常访问，名字开始模糊。
第四章，系统强制锁定，他失去了控制权。
第五章，逻辑炸弹爆发，文档预览变成乱码。
第六章，他在公寓里手动修改元数据，名字变成了“范远（原）/韩东（删）”。
现在，第七章。
名字必须回到它该在的地方。
物理意义上。
范远深吸一口气，呼出的白雾在灯光下瞬间消散。
他走向3号机柜。
那是核心算法的存储节点。
也是韩东用来掩盖真相的最后堡垒。
“站住。”
声音从身后传来。
带着颤抖，还有明显的恐惧。
范远没有回头。
他知道是谁。
小赵。
IT运维部的初级工程师。
那个曾经试图警告他、却被他无视的人。
“范哥……别过来。”
小赵的声音更近了。
手里拿着对讲机，指节发白。
“HR已经接到通知了。保安也在路上了。”
范远停下脚步。
侧过脸，余光瞥见小赵苍白的脸。
“让开。”
范远的声音很轻。
没有情绪。
只陈述事实。
“你已经被开除了，范哥。”
小赵咽了一口唾沫。
眼神躲闪，不敢看范远的眼睛。
“公司说你是破坏资产的黑客。如果我放你进去，我就完了。”
“我不需要进去。”
范远抬起手。
掌心摊开。
那里没有武器。
只有一张黑色的SD卡。
“我要的是原始日志的物理拷贝。”
“只要这一份证据，我就能证明代码是我写的。”
小赵愣了一下。
随即摇头。
“不行。李总说了，所有外部设备严禁接入内网。这是红线。”
“我知道。”
范远将SD卡收回口袋。
动作缓慢，却坚定。
“所以我只拿离线数据。”
“范哥，你别逼我。”
小赵后退一步，按下了对讲机的发送键。
“滋——”
电流声刺耳。
范远知道，游戏结束了。
不是因为他失败了。
而是因为小赵的选择，印证了他的猜测。
在这个圈子里，没有人敢为了真相冒险。
尤其是当风险来自高层时。
李总选择了沉默。
小赵选择了顺从。
而韩东，选择了贪婪。
他们共同编织了一张网。
范远就是那只被困住的虫。
但他不是虫子。
他是病毒。
范远转身，不再看小赵一眼。
他沿着走廊向深处走去。
那里是废弃的旧机房区。
十年前建成的老楼，早已断网。
但范远记得，那里有一个独立的物理端口。
那是早期测试环境留下的后门。
虽然老旧，但从未被彻底拆除。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每一步，都像踩在倒计时上。
8点20分。
年会进入高潮。
韩东正在台上演讲。
台下掌声雷动。
投资人们举杯相庆。
没人知道，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范远推开了一扇生锈的铁门。
灰尘扑面而来。
咳嗽声被他强行压回喉咙。
手电筒的光束切开黑暗。
照亮了布满蛛网的机架。
和那台积满灰尘的终端机。
屏幕漆黑。
像一只死去的眼睛。
范远走过去。
手指抚过键盘上的灰尘。
触感粗糙。
他掏出那张SD卡。
插入USB接口。
咔哒。
一声轻响。
在寂静的机房里，如同惊雷。
屏幕闪烁了一下。
绿光亮起。
一行行代码开始滚动。
速度很慢。
因为硬件太老。
每一秒的延迟，都像是在拉扯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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