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的冷气开得很足。
范远坐在角落的阴影里，手里握着一台老旧的ThinkPad。键盘轴体是青色的，按下去有清脆的“咔哒”声。这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空气里，像心跳一样清晰。
他面前没有PPT。
只有一行行滚动的日志代码。
屏幕冷光映在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的手指悬在回车键上方一毫米处，微微颤抖。不是紧张，是肌肉记忆。
舞台中央，韩东正站在聚光灯下。
高定西装剪裁得体，香槟杯里的冰块撞击着杯壁，发出细碎的声响。韩东调整了一下麦克风，嘴角挂着那种惯有的、居高临下的微笑。
台下坐着几十位投资人。李总坐在第一排中间，手里转着一支钢笔，眼神玩味。
“各位晚上好。”韩东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全场，带着混响，“今晚，我想向大家展示‘天启’项目的最新进展。”
他转过身，指向身后巨大的投影幕布。
幕布上，赫然显示着一份文档的标题：《项目署名文档_v4.2》。
封面上，加粗的黑体字写着：**作者：韩东**。
这是第一章结束时，投影仪上显示的样子。那时，所有人都在鼓掌。
现在，范远盯着后台日志。
`[System] User: Han Dong accessed Project_Signature_Doc via Admin Privileges.`
`[Log] Timestamp: 20:05:12.`
`[Alert] Anomalous Access Pattern Detected.`
异常访问。
这就是第三章的状态。文档后台日志显示异常访问。
范远的拇指轻轻摩挲着空格键。他在等一个触发点。
韩东开始演讲。他的语速很快，堆砌着大量专业术语：“基于分布式共识的底层架构优化……”“低延迟数据同步协议……”
每一个词都像是一颗子弹，射向那些渴望回报的投资人。
李总微微点头，手中的钢笔停止了转动。他听懂了。或者说，他装作听懂了。他知道韩东不懂这些，但他需要韩东懂，因为融资需要故事。
小赵站在侧幕，脸色苍白。他看着范远，嘴唇嗫嚅了一下，最终什么也没说。他太害怕了。刚才韩东扫视全场时，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三秒。那三秒，像冰水浇头。
范远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屏幕。
进度条在移动。
90%... 95%...
韩东举起激光笔，红色的光点在屏幕上跳跃。
“接下来，我将演示核心算法的实际运行效果。”韩东说道，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这将证明，‘天启’的核心控制权，牢牢掌握在我们手中。”
他说的是“我们”。但所有人都知道，这里的“我们”，指的是他和李总。范远，已经被排除在外。
范远的手指落下。
第一下。
`Enter.`
清脆的一声响。
舞台上的大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