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后方的阴影里，空气比前台冷两度。
范远没有看舞台。他的目光落在膝头那台贴满磨损贴纸的ThinkPad上，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瞳孔深处，像两口枯井。
周围是香槟杯碰撞的脆响和虚伪的笑话声。韩东的声音通过高保真音响传出来，带着经过调音师修饰后的磁性，正在吹嘘“天枢”系统如何重构行业逻辑。
范远的手指搭在机械键盘上。青轴，手感清脆，反馈明确。这是他唯一的武器，也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真实。
他没有急着敲下下一行代码。他在等一个时机，或者说，他在确认一件事。
为什么韩东敢在没有任何技术审计的情况下，直接替换署名？
这个问题像一根刺，扎在范远的喉咙里。如果仅仅是行政权力，李总作为CEO，不可能连基本的代码提交记录都不看一眼就默许这种明显的剽窃。除非……那个所谓的“演示文稿”，根本就不是从版本控制系统里拉出来的。
或者，有人提前篡改了底层的数据源。
“范哥？”
一个颤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打断了范远的思绪。
小赵站在过道旁，脸色惨白如纸。他手里攥着一份打印好的会议流程表，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他的眼神游移不定，不敢直视范远，也不敢看向舞台方向。
“保安队长刚才问过我，说有个穿黑风衣的人一直在后排晃悠，让我盯着点。”小赵压低声音，语速快得像是在背诵祷词，“他说……如果您再不动，就要请出去了。”
范远抬起眼皮，看了小赵一眼。
眼神里没有温度，也没有责备，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让他来。”范远说。
小赵愣了一下，嘴唇哆嗦了一下：“可是……现在正是关键时刻。韩总监马上要展示核心算法架构了。这时候出去，会被当成闹事的。您……您刚触发过后门，他们肯定会怀疑是您搞的鬼。”
范远低下头，重新看向屏幕。
光标在黑暗中闪烁，一下，又一下。像是在倒数。
“我不在乎。”范远淡淡地说，“我要的不是留下来，是要让他们看清楚。”
他修长的手指悬停在空格键上方半厘米处。
只要按下去，本地终端就会向内部局域网发送一段特殊的握手信号。这段信号不会破坏服务器，但它会强制读取“项目署名文档”的原始元数据。
那是韩东最害怕的东西。
第一章结束时，大屏幕上显示的是“首席架构师：韩东”。
这一章，范远要在本地终端输入第一行反驳代码。
这不仅仅是一行代码，这是一把钥匙。它能打开韩东精心编织的谎言面具，让那些被掩盖的哈希值重新浮出水面。
但在此之前，范远需要确认韩东是如何绕过验证的。
他快速敲击了几下键盘，屏幕上的日志滚动速度加快。绿色的字符瀑布般流下，最终停在一行红色的警告上。
`WARNING: OVERRIDE DETECTED. ADMIN PRIVILEGES USED.`
范远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管理员权限。
只有拥有最高级别后台访问权的人，才能在不留下常规审计痕迹的情况下，强行覆盖署名信息。
公司里拥有这个权限的人，除了CTO，就是李总。
原来如此。
不是韩东有能力篡改，而是李总默许了他这么做。为了融资顺利，为了表面和谐，高层选择了对真相视而不见。
这就是代价。
范远感到一阵荒谬的冷笑涌上心头。他用沉默对抗毁灭，却发现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窃贼，而是一个庞大的、精密的利益机器。
“范远！”
这次是小赵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别动！求你了！”
小赵突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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