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作呕。
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死死捂住了口鼻。
崔婉坐在紫檀太师椅上,手里捏着一把银剪刀。
她慢条斯理地修剪着案头那盆枯梅。
咔嚓。
一声脆响,干枯的枝条应声而落。
“曹贵妃,”崔婉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这蜀锦是朕特意为你挑的。怎么,不喜欢?”
曹婉站在下首。
她身上的宫装已被汗水浸透,贴在背上,凉意刺骨。
但她的脊背挺得笔直。
目光落在案中央那匹蜀锦上。
锦缎色泽艳丽,红得像血,金线流转间,仿佛有活物在游走。
那是“赤练”。
第一章它隐没在繁复花纹中无人知晓;第二章被曹贵妃指尖无意勾出半寸;第三章被崔太后目光锁定并质问;第四章被曹贵妃强行扯断一寸以证其毒;第五章断线落入烛火燃烧殆尽;第六章灰烬中被崔太后认出是前朝禁术的残留。
如今,它完整地铺陈在这里。
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赵全跪在一旁,浑身颤抖。
他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他是内务府的太监,送赏的人。
此刻,他只想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但他知道,自己逃不掉。
因为他偷偷换过一部分锦缎。
虽然不确定是否成功,但这匹蜀锦里,藏着致命的陷阱。
柳儿躲在曹婉身后。
她的手紧紧抓着曹婉的衣袖。
指甲嵌入掌心,渗出血丝。
她曾在民间见过类似的针法。
那种针法,叫同命锁。
用活人的血喂养丝线,以命格为引,编织诅咒。
“贵妃娘娘,”柳儿低声细语,声音发颤,“这锦……不对劲。”
曹婉没有回头。
她知道柳儿看到了什么。
但她不能退。
今日日落之前,必须找出蜀锦中藏匿的血线证据。
否则,便是欺君之罪。
退无可退。
崔婉放下剪刀。
手指修长冰冷,轻轻抚过锦缎的边缘。
“赵全,”她淡淡开口,“这蜀锦,是你亲自送至偏殿的?”
赵全猛地抬头,脸色惨白。
“回……回太后娘娘,是的。”
“可有查验?”
“验……查验过了,符合贡品标准。”
崔婉冷笑一声。
“哦?符合标准?”
她站起身,一步步走向曹婉。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
“曹贵妃,你可知,这蜀锦的来源?”
曹婉迎上她的目光。
语速平缓,字字如钉。
“臣妾不知来源,只知这是太后所赐。”
“既如此,”崔婉停在曹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为何你的贴身侍女,神色慌张?”
柳儿吓得浑身一抖,想要跪下。
曹婉伸手扶住她。
动作优雅,却带着一种决绝的力量。
“柳儿只是怕热。”曹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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