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雷声并未停歇,反而愈发沉闷,像是一头被困在云层的巨兽,喘息着酝酿着最后的爆发。
偏殿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那匹被剪开的蜀锦平铺在紫檀木案几上,切口处的红晕还在缓慢扩散,如同滴入清水中的一滴朱砂,不可逆转地晕染开来。
赵全跪伏在地,浑身抖如筛糠,额头紧贴着冰凉的金砖地面,连呼吸都刻意压到了最低。
柳儿站在一旁,双手死死绞着帕子,指节泛白,眼神惊恐地在曹婉和崔婉之间游移,仿佛下一秒就要瘫软下去。
曹婉没有看他们。
她的目光落在案几上的蜀锦上,指尖轻轻搭在袖口边缘。
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棂斜射进来,原本明亮的光线此刻却显得昏黄而扭曲,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错在一起,难分彼此。
“贵妃。”
崔婉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她并没有因为那渗出的血线而惊慌失措,反而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摆,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欣赏一幅画作。
“这蜀锦乃是内务府精心织造,献予陛下御前之物。”
她微微倾身,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调轻柔,却字字带刺:
“如今被你剪坏,还弄出这等……不祥之兆。你说,本宫该如何处置?”
曹婉抬起眼帘,迎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她知道,这才是真正的开始。
之前的剪断,只是撕开了表象;现在的对峙,才是触及灵魂。
“太后明鉴。”
曹婉的声音平缓,听不出丝毫波澜,“臣妾方才已言,此物有毒。若是不剪开,毒气弥漫,恐伤及圣体。如今显形,正是为了保全大周江山,何罪之有?”
“保全?”
崔婉轻嗤一声,手指漫不经心地划过案几边缘,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好一个保全。那这毒,又是从何而来?莫非是内务府有人胆大包天,敢在御赐之物上做手脚?”
她抬眼,目光如刀锋般扫向跪在地上的赵全。
“赵全,你来说。”
赵全猛地抬头,脸色惨白如纸。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知道,自己只是个替罪羊。
无论他说什么,只要这血线存在,就是欺君之罪。
而他刚才偷偷换掉的那部分锦缎,根本不足以掩盖真相。
曹婉心中冷笑。
这就是崔太后的手段。
借刀杀人,还要让你心甘情愿地递刀子。
她不能坐视不管。
如果让赵全顶罪,事情就此平息,那么这蜀锦中的秘密就会被永远掩埋。
而那个隐藏在阴影里的真凶,依然逍遥法外。
更重要的是,崔婉在试探她的底线。
她在看曹婉是否敢于进一步揭开这层遮羞布,哪怕这意味着要彻底得罪内务府,甚至可能牵连到更深层的利益网。
曹婉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
裙摆拂过案几,带起一阵微风。
她走到蜀锦前,伸出右手。
指尖修长,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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