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外的密道入口，阴冷潮湿。
彭婉背靠着粗糙的石壁，指尖死死扣住砖缝里的青苔。
那枚沾酒的蜀锦披风碎片，此刻正贴在她的胸口。
隔着两层衣衫，那股霉味混合着陈年酒气，像一条冰冷的蛇，顺着脊椎往上爬。
这是她最后的筹码。
也是夏贵妃的催命符。
“李公公的话，你都听到了？”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谢渊从阴影里走出来。
他身上的玄色劲装还带着雨水的湿气，眼神比这地下的寒气更冷。
他是禁军统领，是彭婉唯一的底牌。
也是夏家父兄眼中，必须除掉的钉子。
彭婉抬起头，声音轻得像鬼魅：
“北境祁连山……那里有活口。”
“那些宫女，没有死。”
“她们被换成了铁骑的粮草。”
谢渊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轻轻放在地上。
那是他们约定的信号。
只要玉佩落地，意味着交易达成。
但他犹豫了。
因为夏家的信使，半个时辰前刚离开他的府邸。
夏太师的话言犹在耳：
“谢统领，若此时动兵，便是谋逆。”
“夏家的兵力，足以镇压京城。”
“你选后宫，还是选你的命？”
彭婉看着那块玉佩。
她知道谢渊在权衡。
她在赌。
赌他对真相的愤怒，胜过对权势的恐惧。
“谢大人。”
她的语速极慢，像是在背诵经文。
“你若不动，明日早朝，贬谪令就会下达。”
“我死了，不过是一个低位嫔妃的死。”
“但你……”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
“你会成为夏家的帮凶。”
“千古骂名，洗不净。”
谢渊闭上了眼睛。
雨水顺着他的眉骨滴落。
那一刻，他仿佛听到了北境的风雪声。
听到了那些女孩绝望的哭喊。
也听到了自己心中某根弦，断裂的声音。
他睁开眼，弯腰捡起玉佩。
攥在手心，指节泛白。
“我会去。”
他说。
“但我不救她们。”
“我要让夏家，自己把她们送出来。”
彭婉松了一口气。
但这口气还没喘完，上方就传来了脚步声。
沉重，急促。
伴随着太监尖细的嗓音：
“皇上驾到——！”
彭婉猛地缩回阴影里。
谢渊的身影瞬间消失，如同从未出现过。
只有那块玉佩，还留在原地。
彭婉捡起它，塞进袖中。
然后，整理衣冠，走向偏殿。
***
偏殿内，灯火通明。
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夏贵妃端坐在上位。
她身上那件蜀锦披风，已经被扯下了一半。
剩下的部分，皱巴巴地堆在地上。
金线遮盖的痕迹，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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