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宫的夜，比外头还要冷。
雨水顺着破败的窗棂渗进来，滴在彭婉枯黄的发梢上。
她缩在草席一角，怀里抱着那件被扔回来的蜀锦披风。
酒液早已干涸，变成暗褐色的硬块。
霉斑像是一团团死去的灰云，趴在原本华贵的金线之上。
指尖触上去，粗糙、刺手，像是摸到了母亲临终前那张溃烂的脸。
“娘娘……”
赵嬷嬷跪在旁边，浑身发抖。
她不敢看那件披风，只敢盯着地上的积水。
“李公公……李公公刚才来过。”
赵嬷嬷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哭腔。
“他站在门外，没敢进来。”
“他说……皇上震怒，要彻查此事。”
“还说……内务府的人，都不许靠近这院子半步。”
彭婉没有说话。
她只是慢慢地，将披风卷起。
动作很轻，像是在抚摸一只濒死的猫。
她知道，李公公不敢进来。
不是因为敬畏皇权。
是因为恐惧。
恐惧这件披风上，藏着夏贵妃见不得光的秘密。
更因为，今晚送来的这碗参汤里，多了一味药。
那是她从禁军统领谢渊那里换来的。
名为“牵机”，实为“引梦”。
药性极缓，需半个时辰后发作。
此刻，药效正在她的血液里游走。
带来一阵细微的眩晕，和一种奇异的清醒。
她需要这个。
只有在这种半梦半醒之间，人的防线才会松动。
“嬷嬷。”
彭婉忽然开口。
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地面。
“把窗户……打开一条缝。”
赵嬷嬷一愣。
“娘娘，外面雨大……”
“打开。”
彭婉重复了一遍。
语气依旧平缓，却不容置疑。
赵嬷嬷颤抖着起身，挪到窗前。
手指刚碰到木栓，就停住了。
“娘娘……若是被巡查的太监看见……”
“开。”
这一次，彭婉加重了语气。
赵嬷嬷吓得一哆嗦，用力推开窗户。
湿冷的风灌进来，夹杂着泥土的腥气。
远处，隐约传来脚步声。
沉重，规律。
是禁军巡逻队。
彭婉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她很快稳住呼吸。
她拿起桌上那碗已经凉透的参汤。
汤汁表面浮着一层油花。
那是“牵机”散发的味道。
很淡，几乎闻不出来。
除非，有人特意去闻。
“嬷嬷。”
彭婉端起碗，走到门口。
“把这碗汤……倒在外面。”
赵嬷嬷瞪大了眼睛。
“娘娘？这是您唯一的补品……”
“倒掉。”
彭婉的眼神空洞。
“本宫……不想喝了。”
赵嬷嬷犹豫了一下。
终究还是接过碗，踉跄着走到屋檐下。
她将汤汁缓缓倒在青石板上。
黑色的液体渗入缝隙，瞬间消失不见。
紧接着，是一阵轻微的风声。
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墙根处。
是李公公。
他穿着灰色的常服，手里提着一盏昏黄的灯笼。
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圆滑而虚伪的笑。
“哎呀呀。”
李公公拍了拍手，故作惊讶。
“这是谁家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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