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内的空气凝滞得如同凝固的油脂。
陆昭跪在冰冷的金砖上,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
她垂着眼眸,视线死死锁住御案边缘那枚被皇帝指尖摩挲过的“护心符”。
那是半块蜀锦残片。
第一章时它平铺如谜,第二章悬空如影,第三章折叠为筹码,第四章剪碎乱序,第五章缝合藏密,第六章披肩示权。
而此刻,它被皇帝捏在指间,成了一枚沉默的证物。
半个时辰。
从尚宫局偏殿到养心殿,暴雨冲刷了路途的泥泞,却洗不掉这致命的死局。
邵德站在阶下,青色官服湿透,紧紧贴在瘦削的脊背上。
他手里攥着那串铜钥匙,指节泛白。
作为尚宫局掌事,今日轮值监督陆昭整理赐物,这本是他的差事。
若出错,责任在他。
可他没想到,陆昭竟将祸水引向了更深的地方。
皇帝没有说话。
只有窗外雨声淅沥,敲打着琉璃瓦,像无数细碎的针尖扎进人的耳膜。
陆昭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声大得惊人。
她在赌。
赌皇帝对前朝废后之死的执念,胜过对宫规的敬畏。
皇帝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听不出喜怒。
“这是账目?”
他将那半块锦缎轻轻放在案上。
指尖划过那些由发丝编织成的数字和名字。
陆昭抬起头,声音极低,语速平稳,像是在报一笔亏空的账。
“回陛下,奴婢不敢妄言。”
“但这蜀锦名为‘缠丝引’,出自江南织造局旧档。”
“其纹路本无意义,唯有特定手法剪裁、拼接,方能显现字句。”
“公公监督不力,未能识破其中机关,致使诅咒之物流入御前。”
这句话像一把软刀子,精准地割开了邵德的伪装。
邵德浑身一颤,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陆司珍!你血口喷人!”
他尖细的声音里带着颤抖,“奴婢们只是按例查验,怎会知晓这等旁门左道?分明是你为了推卸罪责,故意伪造证据!”
陆昭没有反驳。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皇帝。
皇帝的手指停在了一个名字上。
那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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