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势更大了,雷声像闷鼓一样在云层深处翻滚。
尚宫局偏殿内的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陆昭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重新坐回了那张紫檀木案前。她需要时间,哪怕只有片刻。那匹蜀锦被压在一盏凉透的茶水旁,金线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寒光,像是一条沉睡的毒蛇。
邵德并没有走。他站在阴影里,手里那串铜钥匙发出轻微的碰撞声,每一声都像是敲在陆昭紧绷的神经上。他的眼神依旧像鹰,死死盯着陆昭的手指,仿佛在等待一个致命的破绽。
“公公若不放心,”陆昭声音极低,语速平稳,像是在报账,“奴婢可以请赵贵人进来复核。”
这句话轻飘飘地扔出去,却像一块石头砸进了深井。
邵德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攥紧钥匙的手背青筋暴起,但他没有说话。他知道,一旦惊动赵贵人,这局棋就彻底乱了。他奉命监视,是为了确保陆昭按规矩办事,哪怕出错也要有人担责,维持尚宫局的权威。如果现在闹大,连他自己也可能脱不了干系。
就在这时,殿外的珠帘被一只戴着护甲的手掀开。
“怎么这么安静?”
赵贵人走了进来。她穿着一身淡紫色的云锦旗袍,裙摆拖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她的脸上带着慵懒的笑意,眼神却在扫过陆昭和邵德时,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她是来确认陆昭是否真的“处理”好了那匹锦缎。也是来看这场好戏的终章。
“娘娘吉祥。”陆昭起身行礼,姿态恭顺,低眉顺眼间,将那一抹算计藏得滴水不漏。
赵贵人走到案前,目光落在那匹蜀锦上。她伸出手指,轻轻抚过锦面,指尖划过那些被剪断的金线残留处,眉头微蹙。“这就是你所说的‘净化’?看着倒是整洁,只是……”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这蜀锦乃是前朝贡品,讲究的是‘气韵连贯’。你这样剪得七零八落,若是呈给皇上,说是毁坏了圣物,你担待得起吗?”
陆昭心中一凛。她知道,赵贵人在试探。如果她承认是在销毁证据,那就是死罪;如果她承认是在修复,那密文的秘密就会暴露。
“回娘娘,”陆昭抬起头,眼神清澈而坚定,“奴婢并未毁坏,只是在‘养’它。”
“养?”赵贵人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是的。”陆昭垂下眼帘,声音轻柔得像是一缕烟,“这蜀锦中的金线,因年代久远,早已失去了韧性。若直接封存,日后必定断裂。奴婢刚才以血显影,正是为了测试丝线的走向。如今密文已现,奴婢需按照古法,将其重新梳理,使其恢复生机。这才是对圣物的尊重。”
她在撒谎。密文并未完全显现,但她赌对了赵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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