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未歇,檐下的积水顺着瓦当滴落,在青石板上砸出沉闷的声响。
尚宫局偏殿的密室里,烛火摇曳,将钟婉的影子拉得极长,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像是一只随时准备扑食的兽。
她屏退了所有伺候的宫女,只留下王嬷嬷守在门外。
“嬷嬷,”钟婉背对着门口,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若李公公问起,就说我在整理旧档。”
王嬷嬷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神色。她知道,这丫头是在走钢丝。
崔贵人既然敢在此时定罪,便已算准了内务府验视官的嘴脸。那签字画押的官员收了钱,自然会咬死是“保管不善”。
但钟婉不信邪。
她走到案前,那匹被定为罪证的蜀锦平铺其上。龙纹焦黑,触手僵硬,散发着淡淡的苦味——那是松香燃烧后的余烬。
刚才在御书房外,她言辞犀利,看似占据了道理,实则不过是争取到了这一夜的时间。
真正的生死局,不在朝堂,而在人心与细节之间。
钟婉戴上鹿皮手套,指尖轻轻抚过锦缎的边缘。
丝线冰凉,细腻如肤。这是江南织造局进贡的上好苏绣,针脚细密得连苍蝇都站不住脚。
然而,就在龙睛焦损处的背面,她的指尖突然停住了。
那里有一处极不自然的凸起。
不是织物的褶皱,也不是烧灼的痕迹,而是一种……嵌入感。
钟婉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迅速从袖中取出一把小巧的金剪,剪刀锋利,刃口闪着寒光。
按照尚宫局的规矩,查验贡品若有异议,需由掌事太监在场,且不得损毁原物。
但她现在不在大殿,而是在这间只有她知道的密室。
更重要的是,她必须赶在内务府总管到来之前,拿到铁证。
“咔嚓。”
一声轻微的脆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钟婉剪下了焦痕周围的一小块锦缎。
动作快、准、狠。
那块布料落入她早已准备好的琉璃瓶中,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这是证据。
只要这块布里的纤维结构被鉴定出含有非自然燃烧的化学物质,或者背面有特殊的标记,崔贵人的罪名就坐不实。
做完这一切,她没有丝毫犹豫。
提起桌上的油灯,她将剩下的蜀锦点燃。
火焰腾起,瞬间吞噬了那华丽的龙纹。
浓烟滚滚,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
钟婉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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