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部后院的青砖地，被晨露打得湿滑。
沈默的靴底踩在上面，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手里攥着一块帕子，帕子里包着的，是那块刻有“江”字的足赤样银。银子贴着掌心，烫得像一块烧红的炭。
赵无极没有去库房。
那个戴着白手套的男人，正站在后院那棵老槐树下，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他的目光越过沈默的肩膀，落在库房紧闭的木门上。
“沈大人。”赵无极开口，声音轻飘飘的，像是一根羽毛落在冰面上，“本宫记得，江南税银的验视规矩，是要‘过秤、看色、听音’三步走的。”
沈默停下脚步，背脊挺得笔直：“公公明鉴。户部定例，凡岁贡银两，先由铸银局匠人初筛，再入户部主事复核。今日沈某正在做最后的复核。”
“哦？”赵无极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为何本宫刚才路过库房时，听见里面……静悄悄的？”
沈默心头一跳。
库房里确实安静。
因为那些掺假的银锭，此刻正被老金留下的那套古法砝码压着，堆在暗格里。而真正的足赤真银，还在那只破旧的柜子里沉睡。
但他不能说实话。
“匠人们都在外头歇息。”沈默淡淡道，“内务府的人还没到，沈某不敢惊动他们，怕乱了章法。”
赵无极眯起眼，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像是在审视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乱章法？”他向前迈了一步，白手套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沈大人，你是在教本宫做事吗？”
气氛瞬间凝固。
周围的空气仿佛变得粘稠，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沈默垂下眼帘，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寒芒。他知道，赵无极不是在找茬，而是在试探。
试探他是否动了手脚。
试探他是否有能力，或者有没有胆量，去填补那个巨大的窟窿。
“属下不敢。”沈默抬起头，眼神平静如水，“只是这批银子，成色特殊，若按常规流程，需耗时两个时辰。而内务府的差官，巳时三刻就要到午门交接。时间紧迫，属下想省些步骤，直接呈报结果。”
“省步骤？”赵无极冷笑一声，“沈大人倒是会算计。可惜，本宫最讨厌别人替本宫做决定。”
他抬起手，指向库房的方向。
“打开门。”
沈默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开门，就意味着要面对赵无极的亲信——那几个一直守在门口，像饿狼一样盯着每一个进出人员的太监。
一旦开门，称重环节无法回避。
现在的假银，连最基本的重量都凑不够。
“公公。”沈默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库房门锁已坏，钥匙在老金手中。如今老金已故，钥匙……”
“钥匙在本宫这里。”赵无极打断了他，从袖中掏出一把铜钥匙，随手抛给沈默，“怎么，沈大人还想瞒着本宫，搞什么名堂？”
沈默接住钥匙，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心中却是一片冰凉。
赵无极早就准备好了。
他不是在等沈默出错，而是在等沈默自己跳出来。
沈默握紧钥匙，转身走向库房。
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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