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陆家嘴的暴雨终于砸了下来。
雨点像无数颗石子，疯狂敲击着崔氏集团总部顶层会议室的落地窗。
玻璃在震颤，仿佛随时会碎裂。
裴寂坐在长桌尽头，面前摆着一套素雅的紫砂茶具。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老旧的机械表。
秒针跳动的声音，被窗外的雷声掩盖，却清晰地传进他的耳朵。
现在是九点零三分。
距离股市开盘还有三分钟。
距离崔万金彻底崩溃，还有不到六十秒。
“裴先生，请……请开始吧。”
陈默的声音在发抖。
这位峰会执行总监此刻像个被抽干了灵魂的傀儡。
他刚才为了保住职位，强行调整了演示顺序，导致空调系统过载。
室温升高了两度。
水温控制的难度呈指数级上升。
但他不敢抱怨。
因为他知道，只要今天崔氏股价稳住，他就能拿到那笔巨额佣金。
哪怕这佣金带着血腥味。
裴寂没有回答。
他只是轻轻拿起紫砂壶。
壶身温润，泛着幽暗的光泽。
那是经过无数次冲泡后，茶汤渗入壶壁形成的包浆。
也是裴寂身上那个秘密的载体。
他将沸水注入壶中。
91.5℃。
这是第六天的终结温度。
比昨天低了1.5度。
象征着崔氏气运的最后一点残存，正在迅速流失。
茶叶在水中翻滚，舒展，最后沉底。
香气弥漫开来。
不是普通的茶香。
而是一种混合了苦杏仁、迷迭香和微量神经抑制剂的奇异味道。
这种味道，能让人放松警惕，也能让人陷入幻觉。
裴寂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他的动作很慢，很优雅。
像是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
“崔总，茶好了。”
他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
崔万金还跪在地上。
他的西装皱成一团，头发凌乱，眼神涣散。
刚才那一幕——用茶水卡死枪栓，击溃精神防线——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像一只待宰的羔羊，瑟瑟发抖。
听到裴寂的话，他猛地抬起头。
瞳孔剧烈收缩。
他看到了裴寂手中的茶杯。
更准确地说，是看到了茶杯旁那只倒扣的紫砂壶。
壶底朝上。
在会议室惨白的灯光下，壶底那圈淡淡的纹路清晰可见。
那是一条蜿蜒曲折的线条。
像河流，像眼睛，更像一道愈合多年的伤疤。
崔万金的呼吸停滞了。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道纹路。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淹没了他。
二十年前的那个雨夜。
冰冷的海水。
绝望的呼喊。
还有一个抱着婴儿的女人，纵身跃入黑暗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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