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并没有因为会议厅内的崩塌而减弱，反而像是要将这座钢铁森林彻底淹没。
裴寂走出旋转门时，冷风夹杂着冰雹砸在脸上，生疼。
他收起黑伞，动作很慢。
雨水顺着伞骨滑落，在他脚边汇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洼。
他没有看身后那栋灯火通明的大楼，而是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紫砂壶。
壶身还残留着体温。
那是刚才在高压环境下，通过指尖传导进去的最后一丝“人气”。
现在，这股人气正在迅速流失。
就像崔氏集团那些被抽干的现金流。
裴寂轻轻摩挲着壶盖上的刻痕。
避火符。
这是他在山上跟一位老道士学的。
据说能镇住邪祟，也能锁住茶气。
但今天，它锁住的不仅仅是茶香，还有崔万金最后那点摇摇欲坠的气运。
“裴先生！请留步！”
一个尖锐的声音刺破了雨幕。
是陈默。
这个峰会策划人此刻狼狈不堪。
他那套昂贵的高定西装已经湿透，紧紧贴在身上，显得整个人缩水了一圈。
他的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眼神里满是惊恐和讨好。
手里还死死攥着那份被改得面目全非的议程表。
裴寂停下脚步。
侧过脸，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没有愤怒，也没有怜悯。
就像看着一只在暴雨中挣扎的蚂蚁。
“陈总监，”裴寂的声音很轻，几乎被雨声吞没，“你的领带歪了。”
陈默下意识地去扶领带。
手指颤抖得厉害，怎么也系不好那个温莎结。
“我……我是来确认流程的……”陈默语速极快，带着明显的颤音，“资方要求您解释一下，茶艺演示与股价熔断之间的因果关系……这是商业欺诈的边缘……我们需要一份书面说明……”
裴寂笑了。
笑容里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慵懒。
“陈总监，”他缓缓说道，“你是在问因果，还是在找替罪羊？”
陈默愣了一下。
随即，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他知道裴寂在说什么。
如果这份说明写出来，他就是第一个被推出去顶雷的人。
收了崔万金的贿赂，修改议程，干扰演示环境……
每一个字都能让他身败名裂，甚至牢狱之灾。
但他不敢不说话。
因为如果不说清楚，连裴寂一起怪罪下来，他就真的无路可退了。
“我……我只是想保住我的工作……”陈默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哭腔。
裴寂没有再理他。
他转过身，继续向街道对面走去。
那里有一辆黑色的轿车在等待。
是林婉派来的接应车辆。
但在迈出第三步的时候，一群记者围了上来。
闪光灯像闪电一样，在灰暗的天空下疯狂闪烁。
话筒几乎戳到了他的脸上。
“裴先生，听说您用了某种心理暗示手段？”
“是否有证据表明您在茶水中添加了违禁成分？”
“崔氏集团是否涉嫌内幕交易？您是否与收购方有利益输送？”
问题一个接一个，像子弹一样射来。
裴寂停下脚步。
他抬起手，挡在面前。
雨水打在他的手背上，冰凉刺骨。
“各位，”他开口了，语调平缓，却有着奇异的穿透力，“茶水温93.0℃时，人心最躁。”
“现在，雨很大。”
“你们听不见心跳，只能听见噪音。”
说完，他绕过人群，径直走向那辆轿车。
记者们愣在原地。
他们听不懂这句话的含义。
或者说，他们不想听懂。
他们只想要爆炸性的新闻，想要撕开这个神秘茶艺师的伪装。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裴寂刚才那句话，是在告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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