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十四分。
雨还在下，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扎在贫民窟的沥青路面上。秦野靠在“老鬼义体维修店”斑驳的铁门旁，浑身湿透。雨水顺着他凌乱的黑发滴落，混着泥水淌进领口，刺骨的寒意让他原本就因缺觉而颤抖的身体更加僵硬。
视网膜上的红色警告依旧顽固地悬浮在视野中央：
【警告：睡眠额度不足。建议立即补充。】
【当前状态：重度疲劳（精神力 -30%）】
【倒计时：距离强制休眠还有 47 分钟。】
四十七分钟。
这是他在彻底昏迷前剩下的时间。一旦陷入深度睡眠，黑卡里的睡眠货币就会自动扣除以维持他的生命体征，而他将在无意识中失去更多珍贵的记忆碎片，甚至可能再也醒不过来。
必须立刻兑换。
秦野抬起沉重的眼皮，看向面前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门上挂着一块歪斜的霓虹灯牌，闪烁着接触不良的红光，“老鬼义体”四个字只剩下了“老”和“体”，中间是一片死寂的黑暗。
这里没有合法的银行终端，也没有任何官方认可的兑换渠道。在这个被霓虹灯遗忘的角落，只有非法交易和赤裸裸的暴力。
但他别无选择。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机油、腐烂垃圾和廉价合成烟草混合的恶臭。这味道让他想起老陈——那个死在垃圾桶旁的清洁工。
老陈死前为什么要把它扔进最臭的角落？
秦野的手指摩挲着口袋里的黑卡。卡片冰冷、坚硬，表面光滑如镜，但在指尖划过时，能感觉到一种细微的、类似皮肤纹理的阻力。那不是塑料，也不是金属。那是某种活物的尸体，或者说是被剥离了灵魂的躯壳。
老陈说，这东西沾血。不是人的血，是系统的血。官方回收站会扫描出其中的异常数据流，直接销毁或追踪源头。只有藏在最肮脏的地方，才能避开那些无处不在的电子眼。
秦野推开了铁门。
门轴发出刺耳的尖叫，像是在抗议被打扰。店内昏暗，只有一盏昏黄的白炽灯挂在头顶，照亮了满屋散落的机械零件和废弃义肢。空气中弥漫着臭氧的味道。
柜台后坐着一个独眼龙。
他左眼戴着一副厚重的机械护目镜，右眼浑浊发黄，正漫不经心地用一把镊子夹起一枚微小的芯片。听到动静，他头也没抬，只是从鼻孔里哼了一声。
“打烊了。”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铁皮。
“我不买义体。”秦野走到柜台前，将那张黑色的卡片轻轻拍在满是油污的玻璃台面上，“我换钱。”
独眼龙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头，那只完好的右眼眯了起来，目光落在黑卡上。那一瞬间，秦野看到对方的瞳孔剧烈收缩，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危险又极其诱人的东西。
“哪来的？”独眼龙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警惕。
“捡的。”秦野简短地回答，语气冷硬，“能不能换？”
独眼龙没有立刻回答。他伸出粗糙的手指，隔着玻璃摸了摸那张卡。指尖触碰到卡面的瞬间，一股微弱的电流似乎顺着他的手臂传遍全身，让他猛地缩回了手。
“这东西……”独眼龙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神变得贪婪而复杂，“你知不知道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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