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
夏建国坐在长桌主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象征家族权力的翡翠扳指。他的对面,是夏氏集团的核心董事们,一张张面孔在惨白的顶灯下显得模糊而冷漠。
“振宇的事,是个人的违规操作。”夏建国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悲悯与威严,“为了集团的声誉,必须有人承担后果。”
他抬起眼,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后落在投影仪投射出的那张黑白照片上。
那是祁晚在订婚宴上的背影。
“我已经切断了与夏振宇的所有资产关联。”夏建国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从今天起,夏振宇不再是夏氏的任何职务继承人。我们将配合经侦调查,主动切割。”
这是一步险棋,也是一步妙棋。
用弃子的方式,换取整个家族的存活。
只要切断血缘与资产的直接联系,夏家剩下的基本盘就能保住。至于夏振宇?那是他自愿留下的污点,是他个人道德败坏的证明。
董事们交换着眼神。
没有人说话,但那种沉默比争吵更震耳欲聋。
这是利益共同体最理性的选择。
就在这时,会议室厚重的红木大门被轻轻推开。
没有敲门声,没有通报。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女人走了进来。
她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步伐沉稳,每一步都踩在寂静的节奏上。
祁晚。
她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到会议桌的一端,将文件夹轻轻放下。
“咔哒。”
文件夹闭合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脆。
“夏伯伯,”祁晚开口,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您刚才说的‘个人违规’,似乎漏算了一笔账。”
夏建国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没想到她会来。
或者说,他以为她只会出现在媒体面前,而不是这里。
“祁晚,”夏建国眯起眼睛,试图维持长者的尊严,“这里是董事会,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我不是来撒野的。”
祁晚拉开椅子,坐下。
她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推到桌子中央。
那是《离岸架构避税路径图》的最终修订版。
纸张边缘有些磨损,那是经过多次复印和传递留下的痕迹。
在第一章里,它只是背景板上的一个名字;在第三章,它是祁晚当众抛出的复印件;在第五章,它是夏振宇在书房里签字画押的铁证。
而现在,它回到了夏建国的手边。
但这不是复印件。
这是原件。
而且,是一份被修改过的原件。
“这份文件,”祁晚看着夏建国,眼神平静如水,“是你让苏曼签署的。”
夏建国的手指僵住了。
他盯着那张纸,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你……你怎么会有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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