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楼下的风带着深秋特有的湿冷,像一把生锈的钝刀,慢慢割开祁晚单薄的羊绒大衣。
她并没有立刻上车。
手机屏幕还亮着,那条「局未终」的短信像一道未愈合的伤口,在视网膜上灼烧。
司机站在阴影里,恭敬地垂着头,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祁晚的目光越过黑色的轿车引擎盖,落在对面那栋废弃的安保值班室上。
窗户玻璃碎了一半,黑洞洞的窗口像一只失明的眼睛,死死盯着这栋高档住宅的大门。
为什么停顿?
不是因为留恋那个空荡荡的书房。
是因为她在推开门的那一秒,闻到了一股极淡的味道。
不是书房里陈年的雪茄味,也不是陆廷深身上清冷的雪松香。
而是一种混合了廉价烟草、陈旧纸张和某种特定消毒水的气味。
那是只有长期在监控室里熬过夜的人,身上才会残留的味道。
夏父发来的那张警告照片,背景模糊不清,但祁晚记得清楚,照片右下角有一道极细微的光斑折射。
那是老式红外摄像头在夜间待机时特有的红点反光。
这种设备,早已淘汰十年。
除了这种废弃的安保室,哪里还能找到还在运作的旧型号?
如果夏父只是用普通的定位软件,根本不需要冒这个险。
他在试探。
试探她是否真的掌握了所有底牌,试探她是否还有退路。
更可怕的是,他可能已经知道了她的位置。
或者说,他知道她一定会回到这里,取回那些藏在地板夹层里的原始账本备份。
祁晚的手指收紧,指甲掐进掌心。
疼痛让她保持清醒。
她没有走向车门,而是转身,走向了那扇破败的铁门。
“祁小姐,”司机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太危险了。”
“闭嘴。”
祁晚没有回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宣读一份审计报告。
“在这里等我二十分钟。如果我没出来,把车开走,去陆家嘴分中心报警,说有人试图非法入侵我的住所。”
说完,她一脚踹开了那扇虚掩的铁门。
灰尘扑面而来。
值班室里弥漫着一股霉味,桌上堆满了泛黄的记录本和几个积灰的茶杯。
角落里,一台老旧的硬盘录像机还在嗡嗡作响,指示灯闪烁着微弱的绿光。
祁晚打开手电筒,光束扫过桌面。
那里放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
正是《离岸架构避税路径图》的原件副本。
在之前的酒局上,她当众抛出的只是复印件。
真正的原件,一直被她藏在这个最不可能被发现的地方——她曾经工作过的第一家事务所的旧址附近。
这是她的盲点,也是她的习惯。
越是公开的秘密,越安全。
但她没想到,有人比她更了解她的习惯。
或者说,夏振宇那个所谓的“新欢”,苏曼,根本不懂这些。
能精准摸到这里的人,只能是夏家内部的老臣。
祁晚拿起文件夹。
纸张很轻,却重如千钧。
就在她的手指触碰到文件夹的瞬间,身后的铁门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有人进来了。
祁晚浑身肌肉紧绷,但没有转身。
她听到了脚步声。
沉重,缓慢,带着一种老年人特有的拖沓感。
“祁小姐,好久不见。”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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