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静安区某老旧公寓的临时安全屋里,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纸张受潮后的霉味。
祁晚坐在那张掉漆的木桌前,台灯昏黄的光晕只照亮桌面方寸之地。
窗外是上海连绵不绝的雨声,像无数细碎的针脚,试图缝合这座城市白日里的裂痕。
桌上摊开着那份从苏曼手中夺来的U盘里导出的原始数据备份。
旁边放着一份打印出来的《离岸架构避税路径图》。
这张纸已经有些卷边,边缘带着祁晚之前用红笔标记疑点时留下的折痕。
那是她在第二章复印后,亲手撕下的一角。
此刻,这截残片正被一枚镇纸死死压住。
镇纸是一块冰冷的黑曜石,沉甸甸的,像极了夏家那些见不得光的资产。
祁晚戴上白手套。
指尖轻轻拂过纸面。
纸张粗糙的质感摩擦着橡胶表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她需要验证一件事。
夏父夏建国,那个在家族宴会上永远端坐在主位、一言不发的老人。
他为什么要批准那笔五千万的过桥贷款?
仅仅是为了帮苏曼填补空壳公司的窟窿?
还是说,这笔钱本身就是一个诱饵?
一个用来测试夏振宇忠诚度,或者测试祁晚反应速度的诱饵?
祁晚拿起手机。
屏幕亮起,显示着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
内容只有两个字:「收手。」
发信人的IP地址经过层层跳转,最终指向夏氏集团法务部的内部服务器。
这是警告。
也是夏家启动危机公关的第一步。
他们想切断所有对外联络,把这件事按死在摇篮里。
祁晚冷笑一声。
她将手机反扣在桌面上。
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决绝的力度。
她没有回复。
而是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跳出一个加密邮件窗口。
收件人栏里,并列着两个名字。
一个是《财经周刊》的调查记者老赵。
另一个,是夏氏集团最大的竞争对手,宏远资本的董事长,赵天成。
这两个账号,祁晚存了整整三年。
今晚,是她最后一次使用它们。
她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停顿了一秒。
这一秒里,她想起了三年前离婚那天,夏振宇在书房里对她的承诺。
他说:“晚晚,我会给你一辈子花不完的钱。”
那时她以为那是爱。
现在她知道,那是买断她良心的封口费。
而今天,她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祁晚按下回车键。
进度条飞速加载。
发送成功。
那一刻,她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随即又骤然松开。
没有预想中的轻松。
只有一种即将坠入深渊前的失重感。
但她也知道,这是唯一的生路。
如果不主动出击,夏家就会用“非法获取商业机密”和“诽谤”这两顶帽子,把她钉死在耻辱柱上。
夏父最擅长的,就是用家族的声誉做盾牌,用法律做长矛。
他要维护的,不是正义,而是夏家在资本圈子里那点脆弱的体面。
只要那层体面不破,夏振宇就能借尸还魂。
所以,必须让体面破碎。
必须让所有人看到,这具华丽的皮囊下,早已腐烂生蛆。
祁晚合上电脑。
站起身,走到窗前。
雨势更大了。
玻璃窗上布满了水雾,模糊了城市的霓虹。
她看不清外面的世界。
就像看不清夏振宇那张面具下的真面目。
但没关系。
真相不需要看清。
只需要曝光。
……
半小时后。
夏氏集团总部大楼。
顶层会议室。
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夏建国坐在长桌的主位,脸色铁青。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红木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场每个人的心口。
对面站着的是夏振宇。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但祁晚如果在这里,一定能看到他袖扣下方,那只右手正在微微颤抖。
那是恐惧的本能反应。
尽管他努力维持着嘴角的微笑,但那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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