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耳鸣。
程家老宅的会客室里,空气潮湿而凝滞。
窗外的雷声闷在云层里,像某种巨兽压抑不住的喘息。
霍婉坐在红木雕花的太师椅上,脊背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头。
她穿了一件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装,没有佩戴任何珠宝。
这种极简的打扮,与周围奢华繁复的中式装潢格格不入。
却也让她看起来像一把藏在丝绒鞘里的刀。
对面,程老太爷端坐在主位。
他手里把玩着一只紫砂茶壶,动作缓慢而从容。
仿佛面前坐的不是要夺走家族控制权的前儿媳,而是一个来喝茶的远亲。
“婉婉。”
老太爷开口,声音沙哑,带着长者特有的威严与迟缓。
“振远年轻气盛,做事难免有偏差。”
他抿了一口茶,目光浑浊却锐利。
“但他是程家的根。只要根还在,枝叶枯了,还能再发。”
霍婉没有接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杯茶上升起的热气,眼神平淡得像在看一份枯燥的数据报表。
“所以,”她终于开口,语调平稳,没有任何起伏,“您是希望我为了‘根’,吞下被背叛的苦果?”
“不是苦果。”
老太爷放下茶壶,瓷底磕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是责任。”
“你母亲当年也是这么忍过来的。”
霍婉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那是愤怒,但她很快将其压制下去,转化为一种冰冷的理智。
“我妈没忍。”
她说,“她是死在你们所谓的‘责任’里。”
这句话像一根针,刺破了房间里虚伪的平静。
程老太爷的眼神沉了下来。
但他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一丝意料之中的神色。
他从袖口里掏出一个透明的档案袋。
袋子很薄,里面装着一份折叠整齐的A4纸。
他将档案袋轻轻推到桌子中央。
纸张摩擦过光滑的红木桌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这是林柔的亲子鉴定报告。”
老太爷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道德绑架式的压迫感。
“孩子三个月大,父亲栏填的是振远的名字。”
“婉婉,你是个聪明人。”
“你应该知道,现在离婚,你拿不到一分钱股权分割。”
“甚至,你可能还要背上‘抛弃病重丈夫’、‘破坏家庭’的名声。”
“程氏的股票会跌,你的名声也会臭。”
“不如签了这份股权转让协议。”
“净身出户,大家体面。”
霍婉垂眸,看着那份鉴定报告。
纸张边缘有些卷曲,像是被人反复摩挲过。
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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