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程家老宅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一记记重锤，敲在人心脏最脆弱的地方。
餐厅里的空气潮湿而凝重，混合着汤羹的热气和一种令人窒息的火药味。
长条形的红木餐桌旁，只有三个人。
程老太爷坐在主位，手里端着一只青花瓷碗，动作缓慢地喝着排骨汤。
程振远坐在他右侧，脸色惨白，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霍婉坐在左侧，面前放着一碗几乎没动过的粥。
她的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株在暴风雨中不肯弯腰的竹。
手机屏幕还亮着，停留在家庭群的那条消息上。
‘怀了程家的根，这次不打算再等了。’
发送者是林柔。
配图是一张B超单，模糊不清，但那个黑色的孕囊轮廓，足以刺痛所有人的神经。
程振远的手指紧紧攥着那只万宝龙钢笔，指节泛白。
他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恐惧。
那份《税务稽查立案通知书》的复印件，就压在他的餐巾下面。
纸张的边缘，沾着一滴深蓝色的墨渍。
那是雪松墨水特有的颜色，也是他书房里那瓶限量版钢笔水独有的气味。
霍婉的目光扫过那抹墨渍，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份枯燥的审计报告。
她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等着。
这种沉默比任何质问都更具压迫感。
程老太爷放下了瓷碗。
勺子碰到碗底，发出一声清脆的“叮”。
在这死寂的餐厅里，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婉婉，”程老太爷开口了，声音沙哑，带着长者特有的威严，“有些话，不适合摆在桌面上说。”
他的目光越过程振远，落在霍婉脸上。
“程家的脸面，不能丢在饭桌上。”
这是典型的家族式施压。
用亲情和名誉，来掩盖利益上的漏洞。
霍婉抬起头，看向这位曾经让她敬畏的老人。
“爷爷，”她语气平稳，没有起伏，“如果脸面能抵税，我今天就不会坐在这里。”
程振远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霍婉，你别得寸进尺！”
他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说道，“你这是在威胁整个程家！”
霍婉微微一笑。
那笑容清冷，不带一丝温度。
她伸出手指，轻轻推开了面前的餐巾。
那张印着红色公章的《税务稽查立案通知书》，就这样毫无遮挡地暴露在灯光下。
纸张很薄，却重如千钧。
“这不是威胁，”霍婉淡淡地说，“是通知。”
“经侦大队的人，明天上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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