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更漏滴尽。
京城最高档的“醉仙楼”顶层,雅间内炭火正旺。
白启推门而入时,沈清舟正背对着门口,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
这位内阁大学士,曾与白启同窗十年,共读寒窗,如今却是主审官,也是他必须面对的最后一道关卡。
“白大人,请坐。”
沈清舟转过身,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温和笑容,只是眼角有着掩饰不住的疲惫。
桌上摆着两壶好酒,一碟精致的小菜。
还有那本《江南税册·皇庄卷》。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封皮上的“查无实据”四个冷印,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这是第六章结束时,皇帝盖下的最终判决。
也是白启此刻眼前,最讽刺的存在。
白启没有立刻坐下。
他的目光落在税册上,指尖微微颤抖。
他想起了赵安。
那个为了表忠心,急于上报异常的书吏,如今已身陷囹圄,生死未卜。
这本税册,是赵安从旧档中翻出的。
原本该归档入库,却被首辅傅廷之的手下秘密转交到了户部主事白启手中。
理由是:“妥善归档”。
实则是要他背锅。
三万两银子的亏空,若是归档了,便是户部的失职;若是不归档,便是私藏罪证。
傅廷之这一招,叫“借刀杀人”。
而陆炳的那张纸条,“沈清舟有异”,像一根刺,扎在白启的心头。
为什么?
沈清舟为何要在之前的审判中放水?
是因为同窗情谊,还是另有隐情?
白启拉开椅子,缓缓坐下。
“清舟兄,”白启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这酒,怕是喝不得吧?”
沈清舟端起酒杯,动作顿了一下。
“白大人说笑了。今日只是老友小聚,何必如此紧张?”
他将酒杯推到白启面前。
酒液晃动,映出两人扭曲的面容。
白启没有碰酒杯。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江南税册·皇庄卷》的封面。
纸张脆裂的声音,在寂静的雅间里清晰可闻。
“我在大理寺,听陆指挥使提起过一件事。”
白启抬起头,眼神平静如水。
“他说,皇庄老管事之死,并非意外。而是有人灭口。”
沈清舟的笑容僵在脸上。
“那是锦衣卫的事,与我何干?”
“是吗?”
白启冷笑一声,翻开税册。
书页翻动的声音,像是某种倒计时。
他指着其中一页,那里有一行被朱砂笔圈出的数字。
“三万两。这笔银子,流向的是‘云来当铺’。”
沈清舟的脸色瞬间苍白。
他知道白启在说什么。
云来当铺,是他儿子的秘密产业。
而他儿子,在外欠下了巨额赌债。
那些债主,正是傅廷之门生的爪牙。
“你……你想说什么?”沈清舟的声音开始颤抖。
白启将税册推到他面前。
“我想说,这三万两银子,根本不是什么亏空。”
“它是买命钱。”
沈清舟猛地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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