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雷声像是一记闷棍,狠狠砸在褚家别墅的穹顶之上。
暴雨如注,雨点疯狂地拍打着书房的落地窗,发出令人牙酸的噼啪声。
温以宁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脊背挺得笔直。
她的手指紧紧攥着一支钢笔,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桌上摊开着一份新的文件,不是那张已经被揉皱的协议,而是一张打印整齐的《分居协议书》草案。
墨迹未干,散发着淡淡的化学气味。
这是她最后的底牌。
也是她试图用法律条文筑起的最后一道堤坝。
“砰。”
书房厚重的雕花木门被推开。
没有敲门声。
褚时渊走了进来。
他身上的西装已经换了一套,剪裁依旧完美,深灰色的面料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但他眼底的猩红并未褪去,反而因为刚才那场失控的拥抱变得更加浓重。
空气里残留着他身上那股混合着雨水、烟草和某种危险荷尔蒙的味道。
温以宁没有抬头。
她只是将那份草案轻轻推向前方,动作冷静得像是在法庭上呈堂证供。
“褚时渊,”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决绝的硬度,“如果你现在离开,我可以当今晚的一切从未发生。”
“但如果你继续留在这里,我将视为你对我个人空间的严重侵犯。”
她抬起眼,目光清冷地直视他。
“根据民法典关于人格权的规定,我有权要求你停止这种骚扰行为。否则,我会联系律师,申请临时禁令。”
这是一句彻头彻尾的威胁。
也是一次孤注一掷的试探。
她在赌。
赌这个男人虽然强势,却还在乎所谓的体面和规则。
赌他在愤怒之后,还保留着一丝作为丈夫的理智。
褚时渊站在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玩味。
“报警?”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调缓慢,像是在咀嚼什么美味的事物。
“温以宁,你觉得警察会管夫妻之间的事吗?”
他迈开长腿,一步步向她逼近。
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沉稳而压迫,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温以宁的心跳节奏上。
温以宁握笔的手抖了一下。
墨水滴落在纸上,晕开一团漆黑的污渍。
就像她此刻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
“这不是夫妻间的事。”她强撑着说道,“这是非法侵入住宅。”
褚时渊走到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
距离太近了。
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上凝结的水珠,正顺着脸颊滑落。
近到她能闻到他呼吸间那股压抑的怒火。
“非法侵入?”
他低笑一声,伸手抽走了她手中的钢笔。
随手扔在一边。
清脆的撞击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那你看看这个。”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起,幽蓝的光映在他深邃的眼眸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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