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内的空气凝滞如冰,唯有烛火在风中微微摇曳,投下斑驳陆离的影子。
霍清婉跪在青砖地上,膝骨早已没了知觉,只有皮肉被粗糙的地面磨出的钝痛。她垂着眼睫,看似恭顺地捧着茶盘,指尖却因用力而泛白。那把紫檀木梳就静静地躺在姜素贞身侧的供桌上,被一块明黄色的绸缎半遮半掩。
“二小姐,”姜素贞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平静,“手抖什么?这茶若是凉了,或是洒了,你打算怎么赔罪?”
霍清婉抬起头,眼中含着恰到好处的怯意与惶恐:“母亲恕罪,女儿只是……有些晕。”
她说着,手腕忽然一松。
并非失误,而是蓄谋已久。滚烫的茶水泼洒而出,并未溅到姜素贞身上,而是精准地淋湿了那条素雅缂丝旗袍的下摆,以及供桌边缘的一角。
姜素贞猛地站起身,护甲尖端几乎戳破自己的衣袖。她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如刀,扫过霍清婉那张苍白却依旧低眉顺眼的脸。
“失仪。”姜素贞只吐出两个字,声音冷得掉渣,“在祠堂行此无礼之事,你是想让我这个做母亲的,替你向列祖列宗磕头谢罪吗?”
霍清婉迅速伏低身子,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砖面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女儿该死。是女儿手脚不灵便,惊扰了大夫人。只求母亲看在明日封存陪嫁的份上,给女儿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将功补过?”姜素贞冷笑一声,重新坐回太师椅上,并没有去擦拭裙摆上的水渍,仿佛那点污渍根本不值得她低头,“好,既然你想跪,那就跪着。直到我心情好转为止。在这期间,谁也不许靠近,包括赵德全。”
她特意加重了最后几个字的语气。
霍清婉心中微震。她知道,这是姜素贞在试探,也是在立威。只要赵德全不在场,那把梳子就是安全的,至少暂时不会被翻动。而她需要的时间,就在这片刻的混乱之后。
趁着姜素贞整理衣襟、检查护甲是否沾染茶渍的空档,霍清婉的目光借着烛光,悄然移向供桌上的那把梳子。
她不敢直视,只能通过地面光滑的青砖反射,捕捉那一抹深紫色的轮廓。
就在刚才茶水泼洒的瞬间,供桌震动,那块明黄色的绸缎滑落了一角。虽然只有一瞬,但霍清婉看清了——梳背内侧,似乎有什么东西凸起了。
那不是木纹,也不是雕花。
那是纸。
一张极薄、极脆的纸片,被巧妙地嵌在了梳齿与梳背之间的夹层里。
姜素贞转过身,目光再次落在霍清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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