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控室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固体。
崔明站在服务器机柜旁，背后的冷汗早已湿透内衣，此刻正被周围骤降的温度迅速抽干。他盯着眼前那块巨大的全息显示屏，绿色的数据流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每一行都标注着“正常”、“稳定”、“达标”。
CO2浓度：405 ppm。
O2含量：20.9%。
环境温度：21.5℃。
完美得令人作呕。
崔明抬起手，试图去触碰旁边那台老旧的便携式气体分析仪。那是上一代的技术员留下的备用设备，不接入中央主控网，独立供电，独立采样。如果宋衡篡改了底层代码，那么这台物理隔离的机器，或许还能说出真话。
他的手指刚碰到仪器冰冷的金属外壳，一道阴影便笼罩了下来。
“崔主管，请回控制台。”
宋衡的声音温和而平静，像是一杯温度恰好的温水，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他手里依然握着那台平板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那张毫无波澜的脸上，嘴角挂着一丝近乎慈悲的笑意。
“备用线路的物理接口已经按照《新历安全规程》第7章第3条进行了封死处理。”宋衡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防静电地板上的声音轻微而清晰，“非授权人员不得私自连接外部测试终端。这是为了保障A区数据的绝对纯净，防止外部干扰引入误差。”
崔明没有回头。他能感觉到身后那股无形的压力，像是一张收紧的网。
“规程是为了安全，不是为了掩盖泄漏。”崔明的声音有些沙哑，呼出的白气在面罩内迅速扩散，原本清澈的视野边缘开始泛起一层薄薄的雾霭。
“泄漏？”宋衡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崔明，你的体温正在下降，这会导致判断力受损。你看，传感器显示一切正常。如果你现在强行连接备用线路，不仅违反规程，还可能因为静电干扰导致系统误报。你愿意为了一个并不存在的‘泄漏’，承担破坏系统稳定的责任吗？”
崔明的手指僵在半空。
他知道宋衡说的是对的——至少在逻辑上是对的。作为主管，他拥有最高权限，但宋衡作为区域安全总监，拥有对“规程执行”的最终解释权。更重要的是，宋衡锁死了物理接口。
这不是技术封锁，是权力封锁。
崔明深吸一口气，肺部的空气冰冷刺骨，像是吞下了一把碎玻璃。他必须绕过宋衡。
“李娜。”崔明突然开口，目光透过面罩的缝隙，看向角落里的初级技术员。
李娜正低着头，手指在控制台上无意识地敲击着，听到呼唤，她猛地抬起头，眼神慌乱地游移了一下。“主……主管？”
“把备用线路的应急电源接驳到主控台的副端口。”崔明的语速很快，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口吻，“我需要做一个离线校准。这是为了验证系统的准确性，符合《应急预案》第12条。”
李娜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看了一眼宋衡，又看了一眼崔明，嘴唇颤抖着：“可是……宋总监说，任何未经授权的连接都需要双人复核……而且，备用电源的保险丝已经被……”
“已经被什么？”崔明追问。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