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的街道像被洗过一遍，湿漉漉的柏油路反射着昏黄的路灯。
老李站在面馆门口，手里攥着那张皱巴巴的信纸。
信纸上的墨迹已经干了，但那个日期像一根刺，扎在他眼底。
“前一日。”
他低声念出这三个字，声音沙哑，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苏婉在去世前一天，就写好了这封信。
这意味着，她早就知道结局。
这意味着，这半年的痛苦，这场迟来的重逢，甚至尹姨多放的那双筷子，都不是巧合。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告别，也是一份沉甸甸的托付。
老李感到一阵眩晕。
他想把信撕碎，想大喊，想质问命运为何如此残忍又温柔。
但他只是站着。
喉咙里堵着一团棉花，吐不出，咽不下。
“叮当。”
门内传来碗碟碰撞的声音。
清脆，利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节奏感。
那是尹姨在收拾厨房。
老李抬起头，透过玻璃门，看见尹姨忙碌的背影。
她穿着那件洁白的围裙，动作麻利地擦拭着灶台。
白布拂过金属表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就像昨天夜里，那块擦桌子的白布拂过木纹一样。
老李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风铃轻响。
店内弥漫着浓郁的骨汤香气，混合着雨后潮湿的味道。
阿豪正蹲在角落里，抱着手机看球赛回放，嘴里嘟囔着什么。
听见动静，他抬头看了一眼，咧嘴一笑：“李叔，回来啦？外面雨挺大的吧？”
老李点点头，没说话。
他的目光越过阿豪，落在柜台深处。
那里空空如也。
那副多出来的竹筷，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叠崭新的、整齐码放的公筷。
老李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难道……是收回去了？
还是说，这一切真的只是一场幻觉？
“李哥。”
尹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温和，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老李转过身。
尹姨手里拿着那块熟悉的白布，眼神锐利地盯着他。
“坐。”
她说。
不是邀请，是命令。
老李愣了一下，随即乖乖走到那张靠窗的桌子旁坐下。
桌面上干干净净，没有一丝水渍。
尹姨走过来，将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放在他面前。
红油浮在汤面上，葱花翠绿，牛肉片厚切，纹理清晰。
和往常一样。
但又不一样。
老李低头看着面条，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沿。
“今天忌日。”
尹姨站在他对面，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
她没有看老李的眼睛，而是盯着那碗面。
“我不问你想不想吃，也不问你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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