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的日头斜斜地透过窗棂，落在听雨轩正厅那张紫檀木案上。
案中央，那只熟悉的银盘静静躺着。
那是“那碟双份桂花糕”。
此刻，它比前几日更加完整，却也更加致命。
两块糕点并排而置，表面覆盖着一层晶莹的糖霜，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就像两只等待猎物自投罗网的眼眸。
孟昭坐在主位，指尖轻轻搭在袖口，神色平静得近乎冷漠。
温良娣的死尸已被抬走，空气中残留的苦杏仁味淡去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愈发浓郁的甜腻香气。
这香气不似寻常桂花香那般清幽，反而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压迫感，像是某种粘稠的液体，缓缓渗入人的骨髓。
李公公站在下首，背挺得笔直。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就在半个时辰前，温良娣扑入炭火，黑烟升腾。
他站在门口，没有叫人灭火，反而对着那股黑烟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时，他脸上露出的不是惊恐，而是一种诡异的解脱。
如今，烟雾散尽，他却显得异常焦躁。
“孟昭妹妹。”
李公公的声音有些发紧，阴阳怪气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太后娘娘懿旨，需确认妹妹是否识大体。”
他顿了顿，目光死死盯着那碟桂花糕。
“这‘替罪’的恩典，妹妹可是要亲自领受的？”
孟昭抬起眼帘，嘴角勾起一抹温婉的弧度。
她并未立刻回答，而是端起身旁的茶盏。
茶汤已凉，茶叶沉在杯底，像是一双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她轻轻吹了吹浮叶，动作慢条斯理。
“公公说笑了。”
她的声音轻柔，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好奇，“太后娘娘赏赐的是‘感恩’，而非‘认罪’。臣妾愚钝，不知这糕点里，究竟藏着怎样的深意？”
李公公冷哼一声。
“少装糊涂。”
他向前迈了一步，靴底踩在青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皇后失察，导致御花园走水。按规矩，该有人担责。”
“太后娘娘念及旧情，特赐此糕。吃了，便是承认过错，也是给皇后一个台阶；不吃……”
他眯起眼睛，指甲在袖中掐出印子。
“便是抗旨，是大周律法不容的悖逆之罪。”
这话里的威胁，赤裸裸地摆在桌面上。
吃，是认罪的枷锁；不吃，是杀头的利剑。
这就是太后的局。
利用皇后的名义，行清洗之实。
温良娣死了，因为她知道得太多了。
现在，轮到孟昭了。
孟昭放下茶盏，瓷杯与托盘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在这死寂的大殿里，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她站起身，裙摆拂过地面，无声无息。
她走到桌前，看着那两碟桂花糕。
一块是她刚才推给温良娣的那块残渣混合体，另一块，则是全新的、完好无损的双份糕点。
那是专门为她准备的。
“公公。”
孟昭轻声唤道，语气平缓，仿佛在谈论今日的天气。
“臣妾记得，太后娘娘曾言，这桂花糕，用的是永昌年间最甜的桂花蜜熬制。”
她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其中一块糕点的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