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根针，扎在视网膜上。
裴寂站在巷口，看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那是“清算者”。
系统生成的完美副本，穿着和他一样的黑色风衣，兜帽滑落，露出那张苍白、冷漠、毫无瑕疵的脸。
清算者没有说话。
它只是抬起手，指了指裴寂手腕上的终端。
【寿元账户余额：-1/100】
负一。
裴寂欠系统一条命。
但此刻，他感觉不到恐惧。
只有一种冰冷的清醒。
他知道为什么清算者长得像自己。
因为他是被创造出来的。
老鬼以他的童年记忆为蓝本，用代码重塑了一个没有痛苦、没有犹豫、绝对理性的“神”。
而现在的裴寂，是那个充满了瑕疵、愤怒、却又试图反抗的“人”。
两者相遇，不是兄弟相认。
是逻辑悖论的死锁。
清算者向前迈了一步。
靴底踩在水洼里，溅起浑浊的水花。
它的动作精准得可怕，每一步都卡在裴寂呼吸的间隙。
裴寂低下头，看向手中的外卖箱。
保温层里，还有一碗没送出去的麻辣烫。
汤很烫。
辣椒油浮在表面，泛着红光。
就像刚才系统弹出的警告框。
【检测到恶意投递，扣除寿元10年。当前余额：90/100】
那是第一章的事。
为了报复常霸天的羞辱，他故意送错单。
扣钱，扣命。
从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这不仅仅是一次违规。
这是系统给他的第一次测试。
测试他是否会屈服于规则。
还是利用规则。
裴寂抬起头，看向巷子深处。
常霸天正站在那里。
昂贵的西装沾满了泥水，手里把玩着那枚刻有家族徽章的金戒指。
他的身后，几个打手举着棍棒，眼神轻蔑。
小雅缩在角落里，浑身发抖。
她的手机屏幕亮着，录制界面还在运行。
红色的指示灯像一只充血的眼睛。
裴寂看了一眼小雅。
又看了一眼清算者。
清算者的眼神空洞。
它不懂恐惧。
它也不懂爱。
它只知道执行指令：清除异常数据。
裴寂就是那个异常数据。
“你挡不住我。”
清算者的声音和裴寂一模一样，但没有起伏。
“你的情绪是弱点。”
“你的愤怒是漏洞。”
“抹除你，只需一秒。”
裴寂没有回答。
他只是握紧了外卖箱的提手。
指节发白。
他在计算。
计算泼汤的角度。
计算汤汁飞溅的轨迹。
计算常霸天瞳孔收缩的瞬间。
更计算系统判定违规的逻辑节点。
如果直接攻击常霸天，会被保安系统瞬间镇压。
但如果……
如果让常霸天自己“社会性死亡”呢？
裴寂深吸一口气。
雨水顺着脸颊流进嘴里，带着铁锈味。
他动了。
不是冲向常霸天。
而是冲向清算者。
清算者皱眉。
它没想到裴寂会主动进攻。
两个相同的身体撞在一起。
拳头对拳头。
骨头撞击的声音闷响。
疼痛传来。
但裴寂感觉到的不是痛。
是共鸣。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