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不是那种冲刷城市的暴雨,而是带着酸腐气味的细密冷雨。
裴寂站在中央塔顶的信号发射基站外。
这里没有霓虹灯,只有冰冷的金属墙壁和嗡嗡作响的散热风扇。
他的视网膜上,那行红色的数字依旧刺眼。
【寿元账户余额:0/100】
归零。
就在十分钟前,他在黑市老鬼那里换到了最后一把“钥匙”——一段能绕过系统防火墙的逻辑病毒代码。
代价是最后十年的寿命。
现在,他是个死人。
按照规则,死人不能行动。
但裴寂动了。
他抬起手,指尖触碰着基站的物理接口。
冰冷。
坚硬。
像触摸一块墓碑。
“你疯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
老鬼从阴影里走出来。
他的半机械左臂发出轻微的液压声。
敲击在金属栏杆上。
笃、笃、笃。
“余额为零,你的意识已经处于游离状态。”老鬼的声音沙哑,带着金属摩擦的刺耳感,“再进一步,就是真正的死亡。不是休眠,是消散。”
裴寂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锁定在基站核心的一根光纤上。
那是系统的神经中枢。
只要切断它,或者注入那段病毒,整个“寿元游戏”就会崩溃。
常霸天会失去所有数据支撑。
那些被篡改的记忆,那些被收割的恐惧,都会回归原主。
“我要重写规则。”裴寂说。
声音很轻。
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
“重写?”老鬼冷笑一声,敲击桌面的动作停了,“你以为你是谁?管理员?”
裴寂的手指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寒冷。
是因为虚弱。
身体正在分解。
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停止工作。
但他感觉不到痛。
只剩下一股执念。
像烧红的铁钉,楔入脑海。
“我是上一轮的失败者。”裴寂说。
这句话让老鬼的动作僵住了。
半机械手臂悬在半空。
“什么?”
“我不是裴寂。”
裴寂转过身。
他的眼神空洞。
没有焦距。
却透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我是上一轮轮回中,那个试图摧毁系统的‘清洁工’意识的集合体。”
老鬼后退了一步。
靴底踩在积水上。
溅起泥点。
“你在撒谎。”老鬼说,“你是外卖员。你送错了单。你欠了命。”
“记忆是假的。”
裴寂抬起手。
看着自己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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