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的指尖死死扣住手机边缘。
屏幕上的裂痕不再是一道简单的血痕，它像某种活物，顺着玻璃纹理疯狂蔓延，最终闭合，形成了一面漆黑如墨的镜面。
镜面里，没有倒影。
只有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正透过屏幕，冷冷地注视着他。瞳孔深处闪烁着幽红的代码流，那是“清道夫”小队最高权限者的特征码。
陈默感到心脏在胸腔里剧烈撞击肋骨。
咚。咚。咚。
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倒计时。
剩余阳寿：29年364天23小时58分。
数字在跳动，伴随着一阵尖锐的耳鸣。他试图后退，但双脚像是被钉死在潮湿的水泥地上。老鬼站在阴影里，金丝眼镜后的双眼眯成一条缝，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看来，‘实验品07号’终于看到了自己的真容。”老鬼的声音慵懒而沙哑，像是生锈的齿轮在摩擦，“你以为你在买命，其实你是在确认身份。”
陈默喉咙干涩，声音嘶哑：“你是谁？”
镜子里的那个“陈默”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食指轻轻点在屏幕内侧。
*咔嚓。*
一声脆响，不是来自镜子，而是来自陈默自己的脊椎。一股冰冷的电流瞬间窜遍全身，他的意识仿佛被强行撕裂成两半。一半属于此刻惊恐的陈默，另一半则属于那个冷漠、高效、毫无感情的“数据体”。
“我是谁并不重要。”老鬼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中的铜币，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重要的是，你是什么。你是我们精心培育的完美容器，承载了人类最纯粹的记忆与情感，却剥离了所有道德束缚。现在，容器满了。”
陈默猛地摇头，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滴在手机上，晕开了那层诡异的红光。
“不……我不是实验品……我有母亲……我记得她的脸……”
“记得？”老鬼轻笑一声，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发出啪嗒声，“你记得什么？记得她给你煮的那碗面？还是记得她在病床前枯萎的手？那些都是植入的补丁。真正的你，诞生于十年前的那场手术。”
陈默僵住了。
脑海中闪过一张模糊的照片。手术室惨白的灯光下，主刀医生摘下口罩，露出的那张脸，竟然和镜子里的“自己”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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