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被隔绝在破败的土地庙之外。
陆安靠在斑驳的神像底座上，呼吸粗重如风箱。
左臂上的黑布早已彻底粉碎。
那只曾经属于他的手臂，此刻只剩下一截枯槁的白骨轮廓，皮肤呈现出一种死灰般的蜡质光泽。
而在那白骨之上，那张由黑血汇聚而成的“人脸”，正随着他的心跳微微搏动。
阿牛的脸。
那双空洞的眼眶里，黑色的泪痕尚未干涸，顺着并不存在的脸颊滑落，滴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
“杀。”
那个字还在脑海里回荡。
不是声音，是一种直接刺入神经的寒意。
陆安抬起右手，指尖颤抖着触碰那只诡异的手臂。
没有痛觉。
只有一种冰冷的、金属般的质感。
就像摸到了一块生锈的铁片。
他闭上眼，试图理清思绪。
丹药入腹不过半柱香的时间。
按照青云宗外门的规矩，筑基丹应当温润如玉，滋养经脉。
但这枚丹，带着腥甜的血气。
更可怕的是，它不仅仅是在补充灵力。
它在索取。
陆安睁开眼，目光落在神像脚下。
那里有一张残破的黄纸。
纸角卷曲，边缘焦黑，像是被火燎过。
那是“寿元契约”的残留物。
第一章，它刚盖印生效，鲜红如血。
第二章，它在阿牛指尖渗血，染红了袖口。
第三章，它贴在胸口发烫，灼烧灵魂。
第四章，它融入丹田，化作一道枷锁。
第五章，它变成阿牛眼底的灰白，生命枯竭。
第六章，它彻底消失，化为阿牛体内的一缕黑气。
而现在，这缕黑气，成了陆安手臂上这张脸的一部分。
契约没有消失。
它只是换了载体。
从一张纸，变成了一个人。
或者说，变成了一个怨灵。
陆安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想要呕吐的冲动。
他必须找到控制这股力量的方法。
否则，不出三个时辰，他就会变成下一个阿牛。
一个只会嘶吼“杀”字的怪物。
他盘膝坐下，双手结出一个粗糙的法印。
这是他在杂役时期，偷偷观察内门弟子修炼时记下的基础引气诀。
虽然简陋，但足以引导灵气运转。
灵气顺着经脉游走，触碰到丹田中的那枚筑基丹时，瞬间激起一阵剧烈的反抗。
轰！
一股黑色的气流从丹田爆发，直冲左臂。
陆安的瞳孔猛地收缩。
左臂上的“人脸”突然张开嘴，发出一无声的咆哮。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
土地庙内的烛火，原本昏黄摇曳，此刻竟变成了诡异的幽绿色。
火焰跳动，投射出扭曲的影子。
那些影子不再是陆安一个人的轮廓。
而是密密麻麻的人影。
他们跪在地上，磕头，流血，然后身体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