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播里的电流声戛然而止。
最后那句“让她消失”的余音，像是一根烧红的针，死死扎在空气里。
会场死寂。
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投向主席台最高处。
那里坐着厂长。
他背对着人群，脊背挺得笔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蓝色中山装。
他没有回头。
也没有说话。
只有窗外暴雨砸在玻璃上的噼啪声，一下又一下，敲打着每个人的神经。
邹青站在阴影里。
她的手心全是冷汗，紧紧攥着那台红灯牌电子管收音机。
机身滚烫。
那是刚才长时间播放留下的温度，也是她此刻心跳的频率。
她在等。
等那个背影做出反应。
是暴怒？
是沉默？
还是……默许？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顾强脸色惨白，双腿微微颤抖，想要后退，却又不敢挪动半步。
赵主任瘫坐在椅子上，眼神涣散，嘴里喃喃自语，却听不清在说什么。
终于，厂长动了。
他缓缓转过身。
那张脸平静得可怕。
没有愤怒，没有惊讶，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邹青身上。
那双眼睛深邃如潭，看不出任何情绪。
然后，他抬起手，轻轻整理了一下袖口。
动作优雅，从容，就像是在参加一场普通的茶话会，而不是面对一场足以颠覆秩序的丑闻。
“顾强。”
厂长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先回去反省。”
顾强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厂长，我……”
“我说，回去反省。”
厂长打断了他，语气平淡，却透着彻骨的寒意。
接着，他又看向赵主任。
“赵主任，你也一起。名单的事，以后再说。”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一眼，转身向后台走去。
步伐稳健，背影孤傲。
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邹青愣住了。
她预想过无数种可能。
唯独没有这一种。
这种轻描淡写的处理，比暴怒更让人绝望。
它意味着，这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意味着，她的胜利，不过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戏码。
意味着，真正的权力，从未动摇分毫。
顾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踉跄着跟了上去。
赵主任也如梦初醒，慌乱地捡起地上的名单，跌跌撞撞地追了出去。
会场里的人面面相觑。
有人松了一口气。
有人暗自庆幸。
还有人，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的恐惧。
他们看懂了。
厂长在保护干部。
也在敲打那些敢于挑战秩序的人。
邹青站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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