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午后,天色沉得像一块浸透了墨汁的粗布。
雷声在云层深处翻滚,闷得让人胸口发堵。
余晚站在内室的铜镜前,指尖微微颤抖。
她最后整理了一下鬓角的珠钗,确保每一根发丝都严丝合缝地贴合着礼教的规定。
素白的孝服沉重而冰冷,布料粗糙,摩擦着皮肤,带来一阵细密的刺痛。
但这痛楚让她清醒。
她提起那只回礼盒。
盒子不重,却仿佛装着千钧之石。
盒盖紧闭,封条完好。
里面躺着的,是亡夫生前穿过的旧绸衫。
也是她今日翻盘的筹码。
“夫人,时辰到了。”
小翠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急促与惊慌。
她推门而入,脸色苍白如纸。
“外面……外面的雨还没下下来,但风已经变了味道。”
小翠快步走到余晚身边,压低声音道:“周管家刚才去了趟库房,我听见他在和账房先生说话,提到了‘妾室’二字。”
余晚的眼眸微动。
她没有回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知道了。”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却稳稳地接住了小翠的焦虑。
“去把伞准备好吧。不用太华丽,素净即可。”
小翠咬了咬嘴唇,眼中闪过一丝恨意。
“夫人这是在逼您。”
余晚终于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着丫鬟。
“这不是逼迫,是规矩。”
她伸手抚过盒盖上的封条,指尖触碰到那层薄薄的纸,感受到底下衣料特有的陈旧气息。
那是亡夫的味道,也是卫家权力的味道。
“走吧。”
余晚迈开步子,裙摆扫过青石板,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走廊幽深漫长,两侧的灯笼被风吹得忽明忽暗。
阴影在墙壁上拉扯变形,如同张牙舞爪的鬼魅。
每走一步,余晚都能感觉到那股无形的压力,像潮水一样涌来,试图将她淹没。
但她背脊挺得笔直。
不能弯。
一旦弯腰,便是认输。
穿过长廊,正厅的轮廓在雨幕中逐渐清晰。
朱红色的大门紧闭,门上铺满了一层厚厚的灰尘,显得格外肃杀。
门口站着两个垂手侍立的婆子,眼神冷漠,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余晚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
空气中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