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云顶酒店地下三层,VIP专属车库。
断电后的黑暗浓稠如墨。应急灯惨白的光晕在潮湿的水泥地上投下扭曲的影子,像是一张张等待吞噬的巨口。
陈默靠在冰冷的承重柱后,呼吸压至最低。
他的右手死死扣住林婉的手腕。指尖下的皮肤冰凉、滑腻,带着一种诡异的弹性。
刚才那管透明血液的试剂反应还在脑海中灼烧。
断肠草会让血液凝固发黑。乌头碱会让血液呈现乳浊状。
但林婉的血,是透明的。
这意味着,毒素已经改变了血液的胶体性质,将其稀释到了近乎水的程度。
这不是中毒。
这是“置换”。
“师兄……”林婉的声音在黑暗中颤抖,带着哭腔,“铁头他们来了。”
沉重的军靴声从楼梯口传来,整齐划一,每一步都踩在人心跳的间隙上。
手电筒的光束像利剑一样切割着黑暗,最终定格在陈默藏身的角落。
“陈默,出来。”
铁头的声音沉闷,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石头,“家主吩咐,留你全尸。”
陈默没有回答。
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左手拇指的触觉上。
三寸银针。
这是师父留给他的唯一遗物,也是他在这座城市立足的根本。
第一章时,针在袖中藏锋,隐忍不发;第二章,针尖轻触腕皮,试探虚实;第三章,针尾微颤示警,察觉杀机;第四章,针身刺入穴位,强行破局;第五章,针出带血见真,确认诊断。
现在,第六章。
针落定音封喉。
不,不是封喉。
是封脉。
陈默感觉到林婉脉搏的频率正在发生剧烈的变化。
原本紊乱的“龟息脉”,此刻竟然呈现出一种奇异的规律性。
一跳,两跳,三跳。
间隔完全一致,分秒不差。
这和赵天雄之前维持假死状态时的脉搏频率,惊人地一致。
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劈开陈默脑海中的迷雾。
赵天雄和林婉,并非主仆关系。
他们是“共生者”。
所谓的“排毒方案”,根本不是治疗,而是一种双向的毒素转移机制。
赵天雄将体内的慢性毒药通过某种手段转移给林婉,以此延缓自己的死亡,并争取时间转移资产。
而林婉,就是那个被选中的“容器”。
师父当年发现的,正是这个违背人体生理极限的邪术。
所以师父才会被灭口。
所以陈默才会被诬陷为庸医。
因为一旦公开真相,整个海城的权贵阶层都将面临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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