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云顶酒店的后巷,空气里弥漫着下水道反涌的腥气和廉价香水的余味。
暴雨将至,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死死裹住人的口鼻。
陈默靠在斑驳的红砖墙上,指尖夹着那根三寸银针。
针尖在昏暗的路灯下泛着冷冽的光,那是他袖中藏锋七日,第一次真正露出锋芒。
脚步声从侧门传来,急促,凌乱,带着高跟鞋踩在水洼里的破碎声。
林婉出现了。
她没穿寿宴上的高定礼服,而是换了一身深灰色的风衣,头发有些散乱,脸上没了平日那种温顺的笑意,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紧绷的警惕。
“你在这里做什么?”
陈默的声音很轻,像是一根细线,瞬间勒住了对方的退路。
他没有动,只是微微抬起眼皮,目光如手术刀般刮过林婉的脸。
林婉脚步一顿,瞳孔微缩。
她显然没料到陈默会堵在这里,更没想到这个刚才还在宴会厅大闹、被保安围追堵截的男人,此刻竟安静得像一尊石像。
“让开。”
林婉压低声音,试图绕过他。
陈默没说话,只是将手中的银针轻轻转了一圈。
金属摩擦指腹的微响,在嘈杂的雨前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这是警告。
也是诊断的开始。
“赵天雄看你的眼神,不对劲。”
陈默开口,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
“恐惧里有解脱,绝望里藏着期待。他在求救,还是在看戏?”
林婉的背影僵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肩膀却微微颤抖起来。
“你不懂。”
她的声音有些哑,像是喉咙里卡着沙砾。
“有些事,不是你能用脉理切出来的。”
“那你告诉我,”陈默向前迈了一步,距离拉近到一米,“为什么赵天雄假死,而你手里拿着他私人医生的纸条?为什么警方带走他的时候,你在笑?”
最后半句,陈默加重了语气。
林婉猛地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但很快,那丝狠厉就被一种复杂的悲凉取代。
她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巾,递了过来。
“看看这个。”
陈默皱眉,没有接。
“你自己看。”
林婉将纸巾扔在地上,雨水很快打湿了它的一角。
陈默弯腰捡起。
纸上是一张模糊的照片,拍摄角度很低,显然是偷拍。
照片里,赵天雄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管子,而站在床边握着他手的,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
那张脸,被刻意遮挡,但陈默认得那双手。
修长,骨节分明,右手食指有一道明显的旧疤。
那是师父的手。
陈默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不可能。”
他低声说道。
“七年前,师父失踪,尸骨无存。”
“但这张照片……”
“是昨天拍的。”
林婉冷冷地打断他。
“赵天雄没死,师父也没死。他们都在演戏,演给所有人看。”
陈默抬起头,眼神冰冷:“你是谁?”
这个问题,他憋在心里很久了。
林婉苦笑了一声,伸手撩起左手的衣袖。
手腕上,一道狰狞的疤痕蜿蜒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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