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笛声撕裂了云顶酒店夜空的宁静。
红蓝交替的警示灯光透过宴会厅巨大的落地窗,在大理石地面上切割出冷硬的光斑。
保安们原本围拢的圆圈出现了一丝迟疑。
他们看着那些穿着制服、手持对讲机的警察迅速接管现场,眼中的凶狠被职业性的警惕取代。
陈默没有动。
他站在舞台中央,脚下是赵天雄那把黑色的轮椅。
轮椅上的人依旧闭着眼,面色苍白如纸,右手搭在扶手上,手指微微蜷缩,维持着那副昏迷不醒的模样。
但陈默知道,他在看。
那个“救”字像一根刺,扎进了陈默的眼底。
不是求救。
赵天雄这种枭雄,即便到了绝境,也不会用如此卑微的字眼来乞怜。
陈默缓缓抬起手。
袖口滑落,露出那只修长却布满老茧的手。
他的指尖夹着那根三寸银针。
这是贯穿他前六章命运的信物,此刻正泛着幽冷的寒光。
第一章,针在袖中藏锋;第二章,针尖轻触腕皮;第三章,针尾微颤示警;第四章,针身刺入穴位;第五章,针出带血见真;第六章,针落定音封喉。
而现在,第七章。
针悬于半空,未落。
陈默俯下身,凑近赵天雄的脸。
距离近到他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混合着昂贵香水与陈旧药味的窒息气息。
他盯着赵天雄紧闭的双眼眼皮,那里面的眼球正在快速转动。
REM睡眠期?
不,那是恐惧下的生理性震颤。
陈默的目光下移,落在赵天雄的嘴唇上。
刚才那一瞬的口型,太快,太隐晦。
普通人只会以为那是濒死的抽搐。
但陈默是医生。
他见过太多人在极度痛苦或极度清醒时,肌肉留下的记忆。
他伸出左手,食指轻轻按在赵天雄的人中穴上。
力度很轻,却足以刺激神经末梢。
赵天雄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是一种本能的抗拒,仿佛有人试图唤醒一个沉睡的灵魂。
陈默松开手,后退半步。
他不需要再试探。
刚才那一按,是为了确认对方的意识是否还残存。
结果很明显。
赵天雄不仅没死,甚至保持着高度的清醒。
他在赌。
赌陈默看不懂唇语,赌警察会把他当作突发疾病的老人带走,赌这场戏能演到底。
但他错了。
陈默转身,看向周围的人群。
林婉站在阴影里,白色的连衣裙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她的脸色比赵天雄还要苍白,双手紧紧攥着裙摆,指节泛白。
她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怕。
陈默的目光扫过她,最终定格在赵天雄那双浑浊的眼睛上。
“你刚才说的,不是‘救’。”
陈默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宴会厅里,清晰得如同冰棱碎裂。
赵天雄的眼皮颤动了一下。
“是‘逃’。”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连远处靠近的警察脚步都似乎停顿了一秒。
赵天雄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张伪装成死人脸的面具,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
那不是愤怒,而是惊恐。
极度的惊恐。
陈默举起手中的三寸银针,针尖指向赵天雄的太阳穴。
“假死需要消耗极大的生命力作为代价。”
“你现在的肝脏,已经在超负荷运转排毒。”
“一旦情绪激动,或者受到强烈刺激,肝阳暴亢,就会引发脑溢血。”
“你刚才看林婉的那一眼,就是导火索。”
陈默顿了顿,眼神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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