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酒的猩红顺着赵天雄袖口的丝绸纹理蜿蜒而下,像是一道刚刚撕裂的伤口。
全场死寂。
只有水晶吊灯投下的冷光,在酒渍上折射出破碎的光斑。
赵天雄猛地睁开眼,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此刻燃烧着被冒犯的暴怒与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慌。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呵斥这个不知死活的疯子,但喉咙里发出的却是嘶哑的气音。
「陈……默?」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威压,试图用这个名字带来的耻辱感来压制现场失控的局面。
陈默没有回答。
他站在原地,右手依旧虚搭在赵天雄的手腕旁,指尖微微颤抖。那不是恐惧,而是极致的专注。
三寸银针静静地躺在他的拇指与食指之间,针尖还沾着几滴飞溅的红酒液珠,在灯光下闪烁着寒芒。
这是那根贯穿始终的三寸银针。
此刻,它不再藏锋,也不再轻触,而是悬停在半空,成为这场权力博弈中唯一的审判者。
「保安!把他给我拿下!」
赵天雄身后的阴影里,走出一个穿着黑西装的中年男人。他是赵家的私人秘书,王刚。
王刚的脸色铁青,眼神冰冷如刀。他没有看陈默,而是直接看向周围那些虎视眈眢的保镖。
「封锁现场。禁止任何人离开。通知警方,以扰乱公共秩序和故意伤害未遂罪,逮捕此人。」
王刚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
随着他的命令,宴会厅厚重的红木大门缓缓关闭。沉重的金属锁扣发出“咔哒”一声脆响,如同死刑判决落锤。
宾客们开始骚动。
有人掏出手机想要拍摄,却被眼疾手快的保镖迅速夺走。
「谁敢拍照,就是赵家的敌人。」
一名保镖厉声喝道,手中的警棍重重地敲击在另一人的手臂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压抑的呼吸声和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陈默的目光扫过这些面孔。
愤怒、恐惧、贪婪、冷漠。
在这个金碧辉煌的牢笼里,没有人关心真相,他们只关心自己的利益是否受损,或者能否从这场混乱中分一杯羹。
「放开我。」
陈默淡淡地说道。
两个身材魁梧的保镖已经逼近,粗糙的大手抓住了他的双臂。
他们的力气很大,指甲几乎要嵌入他的皮肉。
陈默浑身带伤,左肋处的旧伤在剧烈运动中隐隐作痛,但他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株扎根在岩石中的枯松。
他没有挣扎,也没有反抗。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轮椅上的赵天雄。
赵天雄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不敢再装睡。
刚才那一针扎进酒杯,虽然没刺中穴位,但那股逼人的气势,以及陈默那句「你在赌命」,已经彻底击碎了他的心理防线。
他知道,陈默不是来闹事的。
陈默是来索命的。
「你想怎么样?」
赵天雄咬着牙,声音颤抖。
他必须稳住局面。
如果现在表现出软弱,资产转移的计划就会功亏一篑。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政敌,正等着他露出破绽,好将他彻底吞噬。
陈默抬起头,目光如炬。
「让我把脉。」
两个字,简短,冷硬。
没有请求,没有商量。
这是一个陈述,也是一个命令。
周围的保镖愣了一下。
他们见过求饶的,见过叫骂的,没见过在这种绝境下还要给“死人”把脉的。
「你疯了?他想杀人灭口!」
一名保镖低声对王刚说道,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忌惮。
毕竟,中医里的“点穴”之说,虽然被现代科学视为迷信,但在某些隐秘的圈子里,依然有着令人闻风丧胆的传说。
王刚犹豫了一秒。
这一秒,足以让局势发生微妙的变化。
陈默不需要他们同意。
他手腕猛地一抖,一股暗劲顺着手臂爆发而出。
那是练武之人特有的爆发力,配合着多年行医积累的指力,瞬间震开了两名保镖的控制。
「砰!」
两人踉跄后退,撞翻了旁边的侍者托盘。
玻璃碎裂的声音刺耳无比。
陈默一步跨前,重新蹲下身,左手死死扣住赵天雄的手腕。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
而是掠夺。
他的手指搭在寸关尺三部,指尖用力下压,感受着那脉搏下的每一次跳动。
时间仿佛凝固。
宴会厅里安静得可怕。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这一幕荒诞而又惊悚的画面。
一个衣衫褴褛的男人,强行按着一个豪门掌权者的手腕,像是在检查一件商品的质量。
赵天雄的身体僵硬如石。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